第三百零五章 深夜上山

  两个大男人，喝着酒当街拉拉扯扯，一个还哭着给另一个下跪，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旁边尽是些酒过三巡的人，都在最脑热的时候，一圈人视线都在往这边飘。鼓掌的，吹口哨起哄的，甚至有人手机都举起来了。
  高阳还年轻，还不想在同城视频上刷到自己。
  “赶紧起来，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搞这套！”
  费好些力气把地上的酒鬼拽起来，高阳认真问他，“钱包里到底有什么？”
  “有，有…”
  刚刚还鬼哭狼嚎的人忽然哑了火，嗫嚅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必须去！”
  高阳再次无语，一脚踹李晨东凳子上：“有病去治行不行？”
  又哭着要他帮忙，又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把他高阳当什么？许愿池里的王八？
  “别，别气！”
  李晨东起身握住高阳的手，态度郑重，“这不是让你立功吗？这都是建立丰功伟绩的好机会啊！以后能写进履历里挣钱的！”
  高阳彻底被气笑了。
  谁他妈履历里写这个？
  他拿这事挣哪门子钱啊，像以前碰到的那些大师一样，专门拿这些事去忽悠有钱人？
  “你真是…脑残！”
  花几十块钱打车费专门来这破地方，一口烧烤没吃上，光吃一肚子气了。
  高阳不想多说，拽着李晨东让他去付酒钱，“赶紧，哪座山。”
  早点把那破钱包捡回来，他也好早点去办正事。
  李晨东立即千恩万谢，把高阳说成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在世活菩萨，并立马打车上山。
  骨石山，滨城附近一座算得上有名的大山。
  只不过这名并不是好名声，山上环境差，能开发利用的资源很少，连旅游徒步的人都不爱往那边走，这才成了笑谈。
  高阳也没想到，李晨东随便找个地方露营，就找了这么一座宝地。
  “那上面不还有路吗，我们加钱还不行？”
  网约车就停在山脚下，司机只把车开到半路，说什么都要把人赶下去。
  李晨东郁闷得不行，趴在车窗上劝，“大半夜的，你跑两单也不容易，何必跟钱过不去啊…”
  司机连连摆手，使劲把人往外推，抢着话说：“你也知道大半夜的，你让我跑山路，还跑这骨石山，你别是想害我？”
  “怎么可能！我们真就是上去看看…”
  李晨东还想认真解释，可惜司机只是抛个话头吸引他的注意力。
  等他忘记要扒车窗，司机就一脚油门踩下去了。
  高阳环顾四周，抽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压低声音：“带路，上去看看。”
  他先前耐心不佳，没把李晨东说的话当回事，自己站在山上才发现，这座山还真蒙着一层森森阴气。
  就算没死人，也必定有别的东西在作祟。
  李晨东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就开始紧张，咽着唾沫“哦”一声，打开手电筒指路。
  步行大概二十分钟，高阳忽然按住李晨东的手，把他拽到旁边的巨石后，借着夜色遮掩身形。
  “嘘。”
  高阳对上李晨东疑惑的目光，示意他先别说话，并用下巴指指不远处的人影。
  他们想快速接近目的地，走的是捷径小路。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已经被踏平的宽敞山路，也就是李晨东之前说的车能开进来的大路。
  一道玫红色的身影在树影间摇曳，几经辗转后，竟匆匆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这谁啊？活的死的？！”
  李晨东眼珠都快瞪出眼眶，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眼看就要尖叫出声。
  高阳眼疾手快地一张符纸拍在他天灵盖上，顺便拿出银簪，飞速催动法器隐匿身形。
  符纸随着阴风飘荡，在黄符和漆黑的夜色间，李晨东隐约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红衣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生生停住脚，像野兽或妖魅一样耸动鼻子，在四周搜寻。
  高阳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但他不是紧张，是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法器持续庇佑二人，那女人什么都没发现，只疑惑地看看四周，便越过他们走向那条小路，飞速下山。
  等到那抹红色完全消失不见，高阳才慢慢站起身，久久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李晨东缩着脖子，说话打颤：“那女鬼你认识？”
  “不认识。”
  高阳暂时不想多事，只拍拍李晨东的肩膀，带他继续赶路。
  不过这次，他稍微改变路线，也朝着那女人来时的方向走了一段。
  不出所料，往上不过几百米，那女人身上的气味再次浮现，而且要浓郁不少。
  清新，幽淡，带着极其独特的丝丝辛辣和酸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部分草药成熟期的特征。
  那女人避人耳目，大半夜步行上山，难道就是为了来弄草药？
  这里是他们培育草药的地点？
  山上会不会混着灵草？
  为什么这么多人以痛苦的姿态被卷入其中？他们到底在用这些草药做什么…
  无穷无尽的疑问不断往外冒，高阳还没理清其中关系，就听到李晨东提醒：“到了！”
  他们眼前是一个格外荒芜的小山坡，附近怪石林立，连灌木都不长几丛。
  高阳点燃手里的符纸，让幽幽绿光映照出前面涌动的黑雾。
  “恭喜你，确实中奖了。”
  “啊？！”
  李晨东吓得往他身后躲，哆哆嗦嗦问，“那你能收了它吗？”
  高阳稍微感知了一下其中信息，坦率地摇头。
  眼看李晨东表情再次崩溃，他才解释：“这地方确实有死灵，但我没感觉到杀意，不确定是恶灵还没成型还是怎么回事。”
  “先找找吧，有尸体做养料，附近肯定有草木格外茂盛的地方，还挺好找的。”
  高阳对尸体的兴趣大于钱包，他不顾李晨东反对，打开手电筒在周围搜寻起来。
  好在地方够小，他很快就有了收获。
  越过几条格外陡峭的小路，在一片巨石之间，几丛小草冒出了芽尖。
  “害怕的话往后让让，我自己挖。”
  “我怕什么？这有什么好怕的！”
  李晨东强撑起胆子，拿起工具帮忙开凿。
  土层一点点破开，令人作呕的气味渐渐溢出。
  没过多久，他们就挖出一节白骨。
  顺着这骨头再找下去，不费多少功夫，就挖出一具腐烂到一半的幼童尸体。
  “报告给调查局？”
  高阳擦掉头上的汗，还在随口吩咐，视线无意间瞟到尸体残缺的左手，他才渐渐站直身体。
  两秒后，他发疯一般跳进刚挖出来的尸坑，打开强光手电筒照向那具尸体的脸。
  两张脸相对，高阳的脸色却比那尸体还要惨白！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