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婆婆催生
作者:邢晚晚
小当揉着眼睛打哈欠,却还强撑着拽住秦淮茹的袖口。
秦淮茹脱了鞋上床,把俩孩子往被窝里塞:“睡吧,妈在这儿呢。”
小当往她怀里拱了拱,鼻尖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鼻涕,蹭得秦淮茹衣襟上湿了一片。
屋子里静下来,秦京茹拽了一下灯绳,屋里的灯熄灭了。
秦淮茹轻轻拍着槐花的背,听着孩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屋门“吱呀”响了一声。
苟日新走进了屋,看了一眼睡着了的孩子。
苟日新在床沿坐下,床垫被压得发出“吱呀”声。
他摸了摸后脑勺,半晌才憋出句:“孩子刚来,认生,过一段就好了。”话音未落,脚边传来小当的梦呓,小手在空中虚抓两下,又蜷回槐花身边。
秦淮茹盯着黑暗中苟日新的剪影,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窗外的雪粒子扑棱棱打在玻璃上,她数着那声音,数到第七下时,苟日新又开口了:“不开心?”
这次她没点头,只是苦笑一声,鼻尖泛着红:“要是你的孩子送人了,你能开心吗?”话一出口,胸口就像被人攥了把,钝钝地疼。
她想起小当刚才攥着她衬衫下摆的样子,指甲印还留在布料上,现在却只能隔着半米远看她们睡觉。
苟日新咳嗽两声,从裤兜摸出烟盒,又想起炕上睡着孩子,遂把烟盒捏在手里揉来揉去:“我这不也是为了孩子好?
你瞅瞅你们家那条件,说你婆婆虐待这两个孩子都不为过,在我这儿起码能吃口饱饭。”他声音渐低,最后那句几乎是嘟囔出来的,“再说了,又不是断了往来……”
“是,没断往来。”秦淮茹突然伸手按住苟日新揉烟盒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可我每次来,小当都得管我叫‘大姨’,槐花也得喊‘大姨’,这算啥?亲妈变成亲戚,你懂不懂?”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腊月里冻在井沿的冰棱。
苟日新猛地抽回手,烟盒“啪嗒”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腰带扣刮过床上的生铁发出刺耳的响:“你这人咋不识好歹?要不是我和京茹……”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他踢了踢脚边的鞋,闷声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门“吱呀”一声合上时,秦淮茹终于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摸向小当的脸,孩子脸上还带着泪痕,滚烫滚烫的。
“妈不是不要你们。”她对着黑暗中的空气喃喃,手指轻轻梳理小当汗湿的头发,“等妈把那个老太婆弄死,就把你们接回去……”
第二天,秦淮茹天没亮就离开了。
小当睁开了眼睛,其实她一直没有睡熟,她听见了妈妈的话。
同时心里也明白,妈妈不是不要她们了,只不过是奶奶讨厌她们,所以才把她们送人了。
这时,秦京茹也睁开了眼睛,小当听到动静立马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秦京茹替小当和槐花拉了拉被子,然后起床准备做早饭。
秦京茹下了床,趿拉着鞋推开门走出去。
外头天刚蒙蒙亮,冷风夹着雪粒子往脖子里钻,她缩着脖子裹紧棉袄,踩着院里的积雪往婆婆李翠芬家走。
鞋底的冰碴子踩得咯吱响,她抬手搓了搓冻红的鼻尖,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婆婆的嘟囔声。
“日新那呼噜声能把房梁震塌,天不亮就给我吵醒了……”李翠芬坐在炕上揉太阳穴,见秦京茹推门进来,眼皮都没抬,“我哪两个孙女怎么样了,昨天睡得好吗?”
秦京茹微微一笑,伸手去摸灶台:“昨晚哭累了,这会儿还睡着呢。妈,我给您烧点热水,您泡杯茶醒醒神?”说着抓起灶边的玉米芯往炉子里塞,却发现壶底冰凉——昨儿的火早灭了。
李翠芬瞥了眼她手里的玉米芯,嘴里还不忘提醒:“孩子既然过继过来了,那就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了,你这个当妈的可不能亏待了孩子,知道吗……”
“妈,瞧您说的,就算没过继,我还是他们亲小姨呢,我还能亏待了她们。”秦京茹划火柴点着炉子。
炉子“呼”地烧起来,映得她脸上暖烘烘的。
李翠芬往炕沿挪了挪,忽然盯着她的脸说:“儿媳妇,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或者日新有什么毛病,不能生育,这才要过继秦淮茹的那两个孩子……”
“没有,没有。”秦京茹手里的火钳“当啷”掉在地上,慌忙弯腰捡起来,“我们能生,只不过是孩子太可怜了,日新看着心疼,才提出过继的要求。”
李翠芬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秦京茹的手背:“我就说嘛,我儿子心善,从小见不得猫狗挨饿。”
她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高了些:“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现在有俩丫头了,但你们还得抓紧要个男孩。咱苟家三代单传,到日新这儿可不能断了香火。”
秦京茹握着火钳的手顿了顿,炉子里的火星子溅出来,烫得她指尖一缩:“妈,这事儿……急不得啊。
我和日新商量过了,等把孩子安顿好,就着手准备。”她不敢看婆婆的眼睛,低头拨弄着炉灰,却把一块完整的煤块拨成了碎渣。
“有啥急不得的?”李翠芬提高了嗓门,“我都多大岁数了,你看你堂姐的婆婆贾张氏,比我大不了两岁,人家孙子都多大了?”她伸手戳了戳秦京茹的后腰,“你们两个当可怜可怜妈,给妈生个大胖孙子。”
炉上的水壶开始“咕嘟咕嘟”响,秦京茹连忙起身拎下来,水蒸气模糊了她的脸:“行,妈,我们听您的。”
她转身往碗柜里找茶杯,却碰得碟子“叮当”响:“您先喝杯热水,我先去做饭。”
“蒸点馒头,别蒸窝头了,让两个孩子吃得饱饱的。”李翠芬不忘嘱咐道。
秦京茹应了声,转身去了厨房。掀开缸盖一看,缸里还有满满一下子白面,虽然白面足够吃了,可秦京茹是个过日子的人。
她抓了把玉米面倒进瓦盆,又舀了两瓢白面放进去,兑上温水慢慢揉。
面盆里的面团黏糊糊的,她往手上抹了把碱面,使劲儿揉了十几圈,才总算成团。
搁在炉边发着,又去抱了捆玉米秸秆堆在灶台边。
这会儿天已大亮,窗纸上的雪光映得厨房青白一片,她摸出怀里的送子符看了眼,红布角儿磨得发白,不知道是哪个庙里的香灰沾在上面,簌簌往下掉。
“主人也是的,每天晚上跟头牛一样,可是我这肚子怎么就不见长呢……”她小声嘟囔着,把符塞进裤兜,掀起锅盖往蒸屉里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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