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偷饺子的贼

  苟日新打完酱油回来，就看见许大茂站在自己家门口，瑟瑟发抖，脸都冻紫了。
  “表现不错。”苟日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就放过你，如果还有下次，就不是冬天罚站这么简单了。”
  许大茂僵硬的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苟……哥！”
  “回去吧，别冻死在我家门口。”苟日新甩下一句话，拎着酱油瓶推门进屋，棉门帘“啪嗒”甩在许大茂脚面上。
  他盯着紧闭的屋门，两条腿冻得跟木棍似的，膝盖弯都弯不动，只能像个机器人似的直着腿往前挪，棉鞋底子在冰碴砖地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响。
  北风还在院子里打转，许大茂这才发现袖口早结了层冰壳子，一动就“咔嚓”响，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握不住洗脸盆的铁皮沿。
  走了没两步，脚底一滑，差点摔在地上，盆里的冰水晃出来，顺着裤脚往腿肚子上灌——本来就湿透的棉裤，这会儿冻得硬邦邦的，跟套了层铁皮似的。
  好容易蹭到自家门口，门“吱呀”开了道缝，娄晓娥的脸探出来：“哟，还知道回来啊？我当你在苟家落户了呢！”嘴上这么说，手却赶紧接过他手里的盆，摸到他冻得冰凉的手腕，忍不住咋舌：“瞧瞧这手，跟冰棍似的！”
  许大茂跌进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裹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他往床上一瘫，这才发现脚底板早就没了知觉，棉鞋跟脚粘在一块儿，费了好大劲才扯下来，袜子底都冻成硬片了。
  娄晓娥端来半盆温水，往他脚边一放：“活该！谁让你没事找事，跟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话虽硬，水温却调得正好，热气扑着他冻紫的脚趾头，疼得他直抽气。
  “别叫唤了，”娄晓娥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子蹦起来，“我把你那破棉袄搁炉台上烤着呢，瞧你那熊样，我看你下次还嘚瑟不嘚瑟了。”
  许大茂盯着媳妇在屋里忙前忙后，忽然觉得鼻尖发酸——刚才在苟家门口冻得半死时，以为自己真要把命交代在冰天雪地里了。
  “水凉了就说，”娄晓娥扔过来条旧毛巾，“再敢胡作非为，下回我跟苟日新合伙罚你，让你在院门口跪搓衣板，省得老往人窗户上糊屎！”
  许大茂却没听进去，因为又困又冷，躺在床上已经睡了过去。
  娄晓娥拿着抹布，替许大茂擦了擦脚，然后把他的脚挪到了床上。
  看着许大茂熟睡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自从嫁给许大茂以后，自己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而许大茂不是在挨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总是不让人省心。
  娄晓娥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嫁错人了？
  与此同时，苟日新家里，李翠芬和秦京茹正在包饺子。
  李翠芬将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竹篦子上，白生生的饺子像列队的小兵，边码边数落：“日新，你说你也是，让许大茂在咱们家门口罚站，要是冻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案板上的秦京茹捏着饺子皮，往里头塞了勺羊肉大葱馅，“妈，要我说，日新做的对，他许大茂这次敢往咱们窗户上扔屎，下次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呢，应该给他点教训。”
  竹篦子摆满后，李翠芬往锅里添了瓢水，“嗵”地一声盖上锅盖，火苗“呼呼”舔着锅底：“许大茂这孩子，小的时候挺老实的，长大了咋变成这样了。”
  她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赶紧把饺子拿出去冻上，留下二十几个够咱们吃了。”
  “得嘞！”苟日新端起竹篦子，往外就走。
  到了外面，苟日新把饺子放在院子里，然后回屋舀了一瓢水，再次折返了回来，将水撒在了饺子上。
  苟日新转身往屋走，却没注意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盯着放在院子里的饺子。
  苟日新刚跨进门槛，棉门帘还没完全落下，墙根阴影里就闪出个小身影。
  那孩子踮着脚，棉鞋在雪地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瘦巴巴的手背冻得通红，却像小耗子似的直奔竹篦子而去。
  竹篦子搁在院角石桌上，饺子上结着层薄冰，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光。
  孩子瞅瞅紧闭的屋门，两根冻僵的手指捏住个饺子，生怕捏坏了饺子。
  拿了几个饺子，转身朝着自己家跑了回去。
  没过五分钟，那个孩子又跑出来了。
  这次他学了乖，猫着腰蹭到竹篦子旁，干脆双手齐上阵，左右各抓俩饺子，塞进了棉袄口袋。
  鞋底蹭到撒在地上的水，早冻成冰的裤边“咔嚓”裂了道缝，他也顾不上，只盯着竹篦子上越来越少的饺子，耳朵支棱着听屋里动静。
  第三趟来的时候，竹篦子上只剩半排饺子，冻硬的面皮在夜风里微微发颤。
  孩子蹲在地上，仰头数了数，忽然听见屋里传来瓷碗碰撞的响声，吓得一哆嗦，赶紧抓了三个饺子就跑，棉鞋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
  苟日新搓着冻红的手从屋里出来，刚走到石桌前就愣了神——竹篦子上的饺子稀稀拉拉，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小兵”，这会儿只剩半排歪歪扭扭的，石桌底下还留着一串小小的脚印，雪地上拖拖拉拉的，像小耗子爬过的痕迹。
  他蹲下身，用脚尖比了比脚印大小，心里立刻明镜似的：全院儿就贾家那几个半大孩子，敢这么光明正大偷东西的，除了棒梗没别人了。
  苟日新顺着脚印走到秦淮茹家门口，他闯进去抓棒梗，反而背着手退后半步，突然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哎哟喂！谁把石桌上的饺子拿走了？那是我妈特意给耗子准备的，拌了半盒老鼠药呢！吃了可要出人命的！”
  屋里顿时传来“咣当”一声响，像是搪瓷盆摔在地上。
  苟日新隔着门听见贾张氏的叫喊声：“乖孙快吐出来，那饺子有毒，可不能吃了。”
  紧接着，就听见棒梗干呕的声音。
  应该是被贾张氏给抠了嗓子眼了。
  苟日新听着声音，眼珠一转，再次大声的喊道：“谁要是不小心给吃了，赶紧灌尿催吐，要不然神仙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