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敢动,我就揍你!

作者:邢晚晚
  娄晓娥裹着棉袄下了床,走到桌子前拎起暖壶,给许大茂倒了一杯热水。
  许大茂端起水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气,身上终于有点热乎气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对娄晓娥说道:“你去把洗脸盆打满热水。”
  娄晓娥正往自己棉袄里紧了紧,听见这话愣了一下,瞅着许大茂问道:“你要给自己褪毛啊?”
  许大茂瞪了她一眼,说:“你当我是猪啊?给自己褪毛?我去擦玻璃。”
  娄晓娥看了一眼自家的玻璃,不解的问道:“咱家玻璃也不脏啊,擦什么玻璃?”
  许大茂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撂,杯底磕得桌面“咣当”一声响,没好气地说道:“我说擦咱家玻璃了吗?”
  娄晓娥吓了一跳,却也不怕许大茂,梗着脖子问道:“那你擦谁家的玻璃,是不是要讨好那个小妖精去啊?”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我讨好个毛的小妖精,那个小妖精值得我许大茂死冷寒天给她擦玻璃。”
  娄晓娥觉得许大茂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到底要给谁擦玻璃啊?”
  许大茂见媳妇刨根问底,只能臊眉耷眼地挠了挠后脑勺:“我给苟日新他们家擦玻璃去。”
  娄晓娥愣了几秒,棉袄袖子往胳膊上一撸,叉着腰就往前凑:“你前几天不还在家骂他‘狗日的’吗?咋转性了?你不对劲啊,你是不是勾搭人家媳妇了?”
  许大茂一把捂住了娄晓娥的嘴:“哎哟姑奶奶,你小声点,你是真盼着我死啊!”他压低嗓子,手指头往窗外戳了戳,“我就是往他们家窗户上糊了一坨屎。”
  娄晓娥眼皮子一翻,把许大茂的手从自己嘴上掰了下来:“许大茂,你说你咋那么损呢?往别人家窗户糊粑粑,这种事也就你能干得出来。”
  许大茂梗着脖子辩解:“他要是不揍我,我能往他们家窗户上糊屎?要不是被人告了密。他狗日的还抓不着我呢。”
  “许大茂我发现你最近谎话张嘴就说,就苟日新那小身板,打得过你?”娄晓娥摆出一副“你忽悠谁呢”的表情。
  许大茂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要知道就不跟娄晓娥撒谎了。
  上次挨了揍,他回家后,娄晓娥问过。
  结果,自己好面子,没说是挨了揍,只是说自己摔倒了,脸上的伤是摔得。
  “我懒得跟你掰扯,我得赶紧去了,要不然苟日新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
  许大茂蹭地站起身,他伸手拎起桌上的暖壶,壶嘴对着洗脸盆歪过去,滚烫的水“哗啦”砸进盆底,腾起的热气扑得他眯起眼。
  娄晓娥在旁边嘀咕:“用不用我跟你去?”
  他没搭腔,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往盆里一按,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端起脸盆时,铁皮盆沿冰得他手掌发木。
  许大茂瓮声瓮气说了句“把炉子引着,我一会就回来”,推门出去时,冷风卷着院角的煤渣子往脖子里钻,他缩着脖子往中院走,棉鞋在结着冰碴的砖地上打滑。
  中院的老槐树挂着冰溜子,阳光照下来,映得苟日新家的玻璃窗灰蒙蒙的,窗台上还留着他上次糊屎时蹭的印子。
  路过易中海家时,一大妈正在扫门口的积雪。
  “大茂你端着盆干啥去啊?”一大妈朝着许大茂问道。
  许大茂没有回话,只是急匆匆的朝着苟日新家的方向走去。
  许大茂来到苟日新家窗台前,把脸盆往窗台上一放,水溅出来,在结着冰花的玻璃上烫出个圆窟窿。
  他刚要伸手去擦玻璃,门“吱呀”开了。
  苟日新跨出门槛,手里的榆木小板凳“咣当”往地上一墩,:“许大茂,请开始你的表演。”
  许大茂嘴角扯了扯,手在盆里搓着抹布:“您瞧好吧。”
  苟日新往板凳上一坐,屁股底下压得积雪“咯吱”响:“擦仔细点啊,别跟你这人似的,看着滑溜,里头全是褶子。”
  许大茂低头涮抹布,盆里的水晃出涟漪:“您放心,保证擦得能照见人影。”话虽这么说,手却有些发颤,抹布刚碰到玻璃,冰花“刺啦”刮过布面,像是有人在磨牙。
  许大茂用力擦着玻璃,别提多仔细了。
  半个小时后,许大茂把抹布扔在脸盆里,笑着看向苟日新:“苟哥,怎么样,干净不干净?”
  苟日新看了看玻璃,点了点头:“挺干净,跟新换上去似的。”
  “那苟哥,我就回去了,冻手!”许大茂搓了搓湿漉漉的手,一脸讨好的说道。
  “别急啊。”苟日新站了起来,走到许大茂身前,“玻璃擦干净了,接下来就是对你的惩罚,我既不打你也不骂你,你就端着脸盆在这里罚站半个小时,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许大茂听完这话,只觉得后脖子一阵发紧,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望着苟日新似笑非笑的脸,喉结滚了滚,想说句软话,可牙关冻得打颤,半天才憋出句:“苟哥,这大冷天的……”
  “少废话。”苟日新抄起板凳往门槛上一磕,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你往我窗台上糊屎的时候,咋没想到天冷?”话音未落,里屋传来他李翠芬的声音:“儿子,去打瓶酱油回来。”
  苟日新应了声,转头又瞪许大茂:“听见没?乖乖端着盆站好,别逼我动粗。”
  许大茂苦着脸站直了身子,双手抱住铁皮盆,盆沿的冰碴子硌得掌心生疼。
  北风“呼呼”灌进领口,刚擦完玻璃出的那点汗,转眼就把后背的衣裳冻成了硬壳。
  苟日新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拎着酱油瓶子走了出来。
  苟日新冷哼一声:“如果我回来看不见你,你就等着挨揍吧。”说完,朝着院外走去。
  许大茂抱着铁盆僵立在风口,北风卷着冰碴子往领口灌,冻得他脊梁骨发紧。手掌被盆沿的冰碴硌得生疼,指尖早泡得发白,棉鞋浸透后像块冰坨子粘在脚上,跺跺脚也暖不起来。
  他盯着苟日新远去的背影,鼻涕不自觉往下淌,往袖口蹭了蹭,硬邦邦的布面刮得鼻尖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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