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战略性转移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理智的对手。"顾陌城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必须万分小心。"
  桑玖回握他的手，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和力量。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夜晚，这个简单的接触让她重新找回锚点。
  "我去看看小北。"她站起身，"然后一起拟订转移林小雨的细节。"
  顾陌城点头，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调派人手。桑玖轻手轻脚地走向儿童房，推开门缝。
  小北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已经有些旧的恐龙玩偶，睡得正香。
  床头的小夜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孩童特有的圆润轮廓。
  桑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胸口涌动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这个小小的生命，还有医院里那个倔强的女孩，都是她要守护的珍宝。无论对手多强大，手段多卑劣，她都不会退缩。
  回到书房时，顾陌城已经打印出一份行动清单。两人头碰头地逐项确认，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黎明的第一缕微光悄悄爬上天际。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厨房，桑玖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摊开着几包刚从药材市场买回来的名贵补品。
  何首乌、当归、黄芪、枸杞……每一样都经过她精挑细选，甚至专门请教了老中医配伍禁忌。
  "桑总，这些我来处理吧。"李秘书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桑玖眼下的青黑，"您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
  桑玖摇摇头，拿起一把小银秤开始精确称量："这是家传方子，火候和比例都很讲究，我自己来。"
  她纤细的手指在各种药材间穿梭，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
  昨晚与顾陌城商议到凌晨，最终决定将林小雨转移到城郊的安全屋。
  但在那之前，桑玖想亲自为这个饱受惊吓的女孩准备些补品——额头的外伤虽然愈合了，但气血两亏需要长期调理。
  "当归10克，黄芪15克……"桑玖轻声念着，将药材放入砂锅，"再加点红枣和冰糖，不会太苦。"
  李秘书识趣地不再打扰，转而去整理其他采购回来的物品：进口蜂王浆、新西兰深海鱼油、黑芝麻核桃粉……
  每一样都是对青少年生长发育极好的滋补品。桑玖甚至专门买了卡通图案的保温杯和一套可爱的分装药盒，方便林小雨按时服用。
  砂锅在文火上慢慢熬煮，厨房里渐渐弥漫开草药的清香。
  桑玖站在灶台前，用木勺轻轻搅动，思绪飘回二十年前。
  那时她刚上初中，体弱多病，外婆就是这样每天清晨为她熬药，一边搅动砂锅一边讲药材的故事。
  "何首乌补肝肾，能让头发乌黑发亮……"桑玖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仿佛又看到外婆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忙碌。
  "桑总？"李秘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医院来电话，林小姐已经做完检查，随时可以出院。"
  桑玖看了看手表："通知陈队，按计划中午十二点转移。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帮我取消今天下午的所有会议。"
  "可是三点有董事会……"
  "改期。"桑玖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我陪林小雨去安全屋。"
  砂锅里的药汤已经变成深褐色，咕嘟咕嘟冒着泡。
  桑玖关火，用细纱布过滤出清澈的药液，装入保温瓶。
  然后从冰箱取出昨晚就炖上的乌鸡，撇去浮油，加入几片人参，重新加热。
  "您这是……"李秘书有些惊讶。她跟了桑玖五年，从未见这位雷厉风行的女总裁亲自下厨。
  "药补不如食补。"桑玖简短解释，手上动作不停，"她太瘦了，需要营养。"
  当所有补品和食物都精心打包好后，桑玖换了身休闲装——浅灰色羊绒衫和白色休闲裤，比平时的职业套装柔和许多。她甚至摘下了常戴的钻石耳钉，换上一对简单的珍珠耳环。
  "这样看起来没那么严肃吧？"她少见地征求李秘书意见。
  李秘书微笑："像个温柔的阿姨。"
  桑玖嘴角微微上扬，拎起大包小包走向车库。今天她没叫司机，而是亲自开那辆不太显眼的白色沃尔沃——安全屋的位置越少人知道越好。
  安康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比昨天热闹许多。
  林小雨已经换下病号服，穿着桑玖上次带来的浅蓝色卫衣和牛仔裤，正坐在床边和宁檬低声交谈。
  看到桑玖进来，两个女孩立刻站起来，宁檬眼中满是敬畏，林小雨则有些忐忑不安。
  "桑阿姨……"林小雨的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对不起，昨晚我……"
  "先喝汤。"桑玖打断她的道歉，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浓郁的香气立刻充满房间，"乌鸡人参汤，对恢复元气最好。"
  宁檬识趣地告辞，临走前悄悄捏了捏林小雨的手以示鼓励。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桑玖盛出一碗金黄色的汤，递到林小雨手中。
  "小心烫。"
  林小雨接过碗，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带着人参特有的微苦回甘。
  "好喝吗？"桑玖坐在她对面，声音柔和。
  林小雨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突然一滴眼泪掉进汤里："对不起……昨晚我太冲动了……"
  桑玖叹了口气，抽出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做。但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拿自己冒险。"
  "我只是不想连累您……"林小雨的声音哽咽，"莫凌薇说如果我不离开，她就会逼您放弃桑氏……"
  "嘘……"桑玖伸手抚过她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商业上的事我有的是办法应对。而你……"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温柔，"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林小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坚持喝完那碗汤，像是要用行动证明什么。
  桑玖又给她盛了一碗，这次加了几块炖得软烂的鸡肉。
  "把这些都吃完，然后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