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其实我没死

  桑玖一手搂着小北，一手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她的心脏跳得如此剧烈，以至于胸口都开始疼痛。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死人怎么可能复生？这一定是某种可怕的幻觉……
  顾明远。
  或者说那个长得像顾明远的东西。
  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僵硬而不协调，像是关节生了锈的木偶。
  随着他的移动，一股腐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墓地原本的檀香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站住！"顾陌城突然厉声喝道，"不管你是谁，别靠近我的家人！"
  那东西停住了，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它再次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二……十……年……了……"
  桑玖感到一阵眩晕。
  她看到那东西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更可怕的是，它说话时，嘴里隐约可见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在流动。
  "陌城，我们得离开这里……"桑玖拽着丈夫的手臂，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顾陌城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弯腰一把抱起小北，另一只手拉住桑玖，"走！快走！"
  三人转身就要逃离，但那东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声音不大，却像锥子一样刺入耳膜，桑玖急忙捂住耳朵。
  身上符篆齐出，下一秒却又被莫名的力道打回，桑玖神色剧变。
  下一秒，随着这声尖叫起来，墓地周围突然升起一片黑雾，迅速笼罩了整个后山。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一米。
  桑玖紧紧抓住顾陌城的手，生怕在雾中失散。
  她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却看不清任何人。
  "往山下跑！"顾陌城在她耳边喊道，"别回头！"
  就在这时，黑雾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桑玖的肩膀。
  她尖叫一声，本能地挣扎，却看到顾明远那张惨白的脸从雾中浮现，离她只有寸许距离。
  那双空洞的眼睛直视着她，黑色的液体从眼角流下。
  "桑……玖……"它居然叫出了她的名字，"你好啊！"
  桑玖僵在原地，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她的血管。
  她从未见过顾明远，这个死去二十年的鬼魂怎么会认识她？
  不过惊了一瞬，桑玖立马回神，很快陷入了纠结，她要对这个人出手吗？
  万一他真的是……
  就在桑玖纠结的时候，顾陌城怒吼一声，一脚踹向那东西的腹部。
  "放开我妻子！"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脚竟然结结实实地命中了。
  那东西踉跄着后退几步，松开了桑玖。
  顾陌城趁机拉着她和孩子继续往外面冲去。
  黑雾开始渐渐散去，当他们终于跑到山脚下时，桑玖回头看了一眼。
  顾明远的坟墓敞开着，周围一片狼藉，但那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某别墅的阳台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放下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洛云枫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戏开场了。"他轻声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
  顾家祠堂内，檀香缭绕。
  桑玖跪坐在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的五帝钱手链。
  自从三天前那场离奇的祭祖后，这串祖传的铜钱就莫名变得冰凉，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侵染过。
  "阿玖，来见见你父亲。"
  顾陌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这三天来罕见的轻快。
  桑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站起身。
  她现在还有点懵，自从三天前回来后，没多久，顾老爷子醒了，身边还跟着顾明远。
  没错，就是那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顾明远。
  说他死而复生了，要一起庆祝。
  可是……那天那人的异样，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怎会……
  外面顾陌城的呼声再次传来，桑玖暂时放下思绪。
  推开祠堂大门，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院子里，顾明远正背对着她修剪一株罗汉松，动作娴熟得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家二十年。
  "爸，阿玖来了。"顾陌城像个少年般雀跃地介绍。
  顾明远转过身来，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他看起来五十出头的样子，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鬓角只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白发，眼角笑纹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儒雅。
  与三天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惨白模样判若两人。
  "桑玖，"顾明远微笑着伸出手，"终于见到你了。陌城在信里总提起你。"
  信？桑玖心里咯噔一下。
  顾明远去世时还没有电子邮件，顾陌城确实常给父亲写信——那些永远无法寄出的信。
  她下意识地看向丈夫，发现他眼眶微红，显然也被这个细节触动了。
  "爸……爸。"桑玖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握住顾明远的手。
  触感温暖干燥，完全是个活人的温度，但她腕间的五帝钱却突然刺痛了一下。
  顾明远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亲切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听陌城说你对玄学很有研究？我在国外这些年，也结识过几位通灵师。"
  国外？桑玖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顾家人都以为顾明远是车祸去世，尸体都火化了，现在他却说自己是在国外？
  "爸，您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顾陌城问出了桑玖的疑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顾明远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每一寸表情都那么生动自然。
  "那天车祸后，我其实没有死。"顾明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被秘密送往国外治疗，因为涉及一些……家族机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陌城一眼，"直到最近才完全康复。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想到正好赶上祭祖。"
  桑玖盯着顾明远说话时滚动的喉结，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和顾陌城珍藏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