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要你魂飞魄散

  副驾驶座上，铜钱剑的裂纹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她伸手抚过那些裂痕，轻声自语：
  "不管你是谁……"
  "敢动我儿子——"
  "我要你魂飞魄散。"
  清晨的雾气像一层纱，笼罩着整座青石古镇。
  桑玖站在斑驳的石板路上，指尖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烟雾混着白雾，模糊了她的轮廓。
  "这地方阴气比停尸房还重。"
  云刹双手插兜，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石，"你确定那些纸人是往这儿跑的？"
  桑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缕青烟从她指间升起，在半空中扭曲成蛇形，缓缓指向古镇深处。
  "引魂香。"她掐灭烟头，"跟着走。"
  云刹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窄的巷弄。
  两侧的老式木门紧闭，门楣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像，但桑玖注意到——
  所有门神的眼睛都被抠掉了。
  "啧，真够变态的。"云刹顺着她的目光，咂了咂嘴，"连门神都敢动？"
  桑玖从腰包里摸出一把糯米，撒在脚下。
  米粒落地，竟然像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嗤"地冒出一缕黑烟。
  "地煞。"她蹲下，手指沾了点泥土捻了捻，"这下面埋过死人，而且不止一个。"
  云刹的表情终于正经起来："要叫支援吗？"
  "来不及。"桑玖站起身，突然转头看向巷子尽头——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红袄的小女孩，正背对着他们，一下一下地拍着皮球。
  "啪、啪、啪……"
  皮球落地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云刹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活人？"
  桑玖眯起眼睛。
  晨光穿过雾气，照在小女孩身上——没有影子。
  "三年前就该死的东西。"她冷笑一声，从袖中滑出一枚铜钱，"装神弄鬼。"
  铜钱破空而去，正中女孩后心。
  "嘭"的一声，红衣女孩像气球一样炸开，化作漫天纸屑。
  云刹吹了个口哨："纸人术？"
  "低级的。"桑玖踩过满地纸屑，"正主在前面。"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露出一座破败的戏台。
  台上摆着七把太师椅，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纸人，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
  最中央的纸人突然"咔咔"转动脖子，面向他们。
  "桑……玖……"
  纸人的嘴一开一合，发出锯木头般的刺耳声音。
  云刹猛地拔出手枪："靠，这玩意儿会说话？"
  桑玖却笑了。她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铜钱剑，手腕一抖，剑身"哗啦"展开。
  "知道我名字？"她一步步走上戏台，剑尖划过地面，火星四溅，"那你知道——"
  "我最讨厌别人动我儿子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铜钱剑爆发出刺目金光。
  七个纸人同时尖叫着扑来，桑玖旋身挥剑——
  纸屑如雪，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云刹在台下鼓掌："漂亮！不过……"他指了指戏台后方，"我们好像找到'饲鬼骨'的主人了。"
  桑玖转身。
  戏台后的幕布无风自动，露出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盖上，整整齐齐摆着七个褪色的拨浪鼓。
  每个鼓面上，都用血写着一个孩子的名字。
  棺材盖上的七个拨浪鼓在无风的戏台上微微颤动，鼓面上干涸的血字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
  桑玖的指尖轻轻擦过最中间那个鼓面——"林小满"三个字已经褪色发黑，像是被岁月啃食过的伤口。
  "三年前失踪的儿童名单。"
  云刹翻着手机里的档案，声音罕见地沉了下来，"全对上了。"
  桑玖没说话。
  她盯着那口漆黑的棺材，铜钱剑垂在身侧，剑尖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
  棺材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云刹的枪口立刻对准了棺材："诈尸？"
  "不是尸。"桑玖冷笑，"是比尸体更恶心的东西。"
  她突然抬脚，重重踹在棺材盖上。
  "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板应声而裂，一股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云刹捂着鼻子后退两步，却在看清棺材里的东西时猛地僵住——
  棺材里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皮肤像树皮一样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嵌着那块从游乐园挖出来的饲鬼骨，黑色的骨块已经和他自己的肋骨长在了一起，血管般的红纹在苍白的皮肤下蠕动。
  老头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咧嘴笑了——他的牙齿全是黑的，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桑玖……"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久仰大名。"
  桑玖突然动了。铜钱剑带起一道金光，直刺老头心口的饲鬼骨！
  "铛"的一声脆响，剑尖在距离骨头三寸处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七个拨浪鼓不知何时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道血色屏障。
  "你以为……就你有法器？"老头狞笑着，手指一勾。
  七个拨浪鼓同时剧烈摇晃起来，刺耳的"咚咚"声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云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鲜血从耳孔渗出："操……音波攻击？"
  桑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剑上："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剑身金光暴涨，108枚铜钱齐齐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瞬间压过了拨浪鼓的噪音。
  老头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桑玖已经一剑劈碎了血色屏障！
  "这一剑——"她旋身再斩，剑光如虹，"替枉死孩童！"
  饲鬼骨"咔嚓"裂开一道缝。老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胸口喷出腥臭的黑血。
  他疯狂地抓挠着棺材板，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你不能杀我！我死了那些孩子永远找不到……"
  桑玖的剑停在半空。
  云刹挣扎着爬起来："他在拖延时间！"
  老头诡异地笑了，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稻草人——稻草人穿着小北的同款睡衣，心口扎着三根钢针。
  "你儿子的头发……"他舔了舔黑牙，"游乐场里弄到的……"
  桑玖的呼吸一滞。
  就是这一秒的迟疑，老头猛地拍碎棺材底板，整个人坠入地下暗河。
  黑水翻涌间，他的狂笑回荡在戏台上："桑玖！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