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是你男朋友吗？

  孟蘅这才意识到，并不是傅斐臣有什么事情要来槐风村办。
  她茫然地看着月色里身材高大的男人，因为逆着月光，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或许这一瞬间她也失去了辨认情绪的能力。
  也许过了几秒钟，又或许是过了几分钟，孟蘅才擦了擦眼泪，低头走向了小屋，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里面响起警惕的声音：“谁？”
  郑清菀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是长得漂亮，不少人都打过她主意。只可惜郑清菀人傻，却异常彪悍，曾经把村东头的一个老单身汉直接开瓢，那之后一战成名，很少有人再半夜来敲她门。
  “妈妈，是我。”孟蘅轻声说。
  下一瞬，薄薄的木板门猛地被里面拉开，郑清菀盯着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才说：“我是不是，做梦？”
  “妈妈，是我，我回来了。”孟蘅再也忍不住，抱住郑清菀，哽咽道：“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郑清菀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紧紧抱着孟蘅，就好像孟蘅还是一个小孩子那样。其实孟蘅被勒得有些痛，但她没有说。
  痛也是喜悦的，甚至能让这份喜悦变得更加深刻。
  “阿蘅……宝宝。”郑清菀说不了太长太复杂的句子，总是断断续续的，“你怎么，回来？你爸爸妈妈……”
  孟蘅道：“我路过，来看看你。”
  她没打算把自己在孟家的遭遇告诉郑清菀，事实上，郑清菀一直以为孟蘅在孟家过着吃喝不愁的日子。在她的认知里，吃喝不愁就已经很幸福了。
  “哦，哦。”郑清菀拉着孟蘅的手，拉开了点灯，昏黄的灯光洒满了不大的小屋，郑清菀让孟蘅在凳子上坐下，又去开上了年纪的五斗柜，说：“昨天你林婶婶，给了我，果子。”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苹果，洗了，放进孟蘅手里，看着她的眼睛亮亮的，“你吃。”
  孟蘅心口一酸。
  如果她不回来，这个苹果郑清菀一定会放到快要坏了才舍得吃，从小到大，郑清菀总是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哪怕她已经成了孟家的“千金小姐”，看不上这些了。
  孟蘅找了刀，把小小的苹果切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郑清菀，“一起吃。”
  “好。”郑清菀接过苹果，却没吃，只是专注地看着孟蘅，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阿蘅宝宝，你瘦了。”
  “快要毕业啦。”孟蘅柔声说：“很忙，所以瘦了。”
  郑清菀根本不知道大学是什么，也不知道毕业是什么，但她心疼孟蘅，说：“那也要吃饱饭，睡好觉，不然，妈妈担心。”
  孟蘅垂下头，眼泪落在苹果上，她将苹果和眼泪一起咽下去，才尽量语气正常地说：“我知道的，妈妈，你别担心我呀。你呢，这一年多，你过得好吗？”
  “好。”郑清菀点头，“你林婶婶，送东西给我。”
  林婶婶家离这里不远，经常接济她们母女，只是他们家的条件也一般，能做的有限，但要是没有林家，她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我种了菜，”郑清菀跟孟蘅说：“你爱吃的小白菜，还有豆角，茄子……”她如数家珍，什么都想跟孟蘅说，好像要把孟蘅不在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孟蘅就认真倾听，忽然她看见门外的影子动了动，应该是傅斐臣在接电话。
  她便有点犹豫。
  傅斐臣深夜开车带她来槐风村，她总不能门都不让进，起码应该将人请进来喝杯水……虽然这地方狭窄逼仄，一点都不符合傅先生的身份。
  “妈妈。”孟蘅道：“是朋友送我过来的，我请他进来喝杯水。”
  “好。”郑清菀站起来，“我去倒水。”
  孟蘅走到门外，傅斐臣已经打完电话了，见她出来，淡声问：“不多聊会儿？”
  “不是，我是想请你进去坐坐。”孟蘅道：“外面风大，容易感冒的。”而且傅斐臣还把外套给了她，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
  傅斐臣似乎略感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跟在孟蘅身后往里走。
  “小心头。”孟蘅叮嘱道：“你太高啦，容易撞到门框。”
  这门框确实对傅斐臣不太友好，他矮了一下身才走进来，里面一样逼仄，整个空间应该不到四十平，里面放了床、桌子、凳子、柜子，旁边是一口土灶，灶边堆着枯柴。
  地方小，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床和外间还用了一张花布帘子做了隔断。
  凳子只有两个，孟蘅将好一点、新一点的那个拖出来给傅斐臣，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你别介意。”
  “嗯。”傅斐臣在凳子上坐下。他太高大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便存在感极强，孟蘅正不知道该说什么，郑清菀端着杯子回来了，她用的是孟蘅的杯子装水，看见傅斐臣后脚步顿住，眼神警惕，有些畏惧。
  傅斐臣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会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孟蘅赶紧道：“妈妈，这是傅先生，是……是我的朋友。”
  郑清菀这才放下警惕，将那只粉色的小猫杯子放在了桌上，“请喝水。”
  傅斐臣瞥了眼杯子，孟蘅立刻有点脸红，轻声道：“是我……以前用的杯子，洗干净了的。”
  家里也没有别的杯子了，这还是她初中时候考试拿到第一名的奖品呢。
  傅斐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用这样可爱风的杯子喝水其实很怪异，孟蘅看了两眼，却觉得挺可爱。郑清菀看看她，又看看傅斐臣，忽然说：“阿蘅宝宝，他是你男朋友吗？”
  孟蘅：“？！”
  傅斐臣：“。”
  孟蘅大惊失色，连忙解释：“不是的妈妈！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朋友，朋友！”
  “嗒”的一声，是傅斐臣把杯子放回了桌上，他脸色淡淡，“只是朋友。”
  “哦。”郑清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宝宝，你朋友，好高。”
  孟蘅点点头，郑清菀又说：“要是你小时候，能吃饱，肯定也能，长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