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再入兰苑

  沈清婉剑眉微蹙，软剑出鞘，寒芒闪烁，与暗卫缠斗在一起。
  几个回合后，她瞅准破绽，剑尖抵住暗卫咽喉：“带我去见宁王。”
  暗卫冷哼一声，收起招式：“倒是小瞧了沈小姐。”
  说罢，指了指城隍庙方向，“马车在庙后。”
  沈清婉将软剑入鞘，跟着暗卫疾步而去。
  城隍庙的飞檐在暮色中如狰狞巨兽，庙前的石狮子被夕阳染成暗红。
  绕过庙墙，一辆漆黑马车停在老槐树下，车身纹着暗金云纹。
  车帘挑起的刹那，暖黄光晕倾泻而出，混着熟悉的月麟香。
  “上来。” 低沉的嗓音裹着笑意，却让她脊背发凉。
  沈清婉攥紧裙角，踩着台阶迈入车厢，正撞上宁王玩味的目光。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上好的玉珏，烛光映得他眼底的阴影愈发幽深：“清婉，你果然总能给本王惊喜。”
  话落，他突然逼近，温热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不过，下次再让本王等……”
  马车内的月麟香混着宁王身上的冷竹气息，如无形的网将沈清婉困在角落。
  她别过脸不去看宁王似笑非笑的神情，余光却瞥见他把玩玉珏的手指节骨分明，烛光在他掌心投下晃动的阴影。
  恍然间，沈清婉觉得自己就像他手中的那枚玉珏一般，不知不觉成了他手中的 “猎物”。
  看着宁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在嘲笑她怎么套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样想着，沈清婉往车厢角落又挪了几分，锦缎裙摆扫过铺着波斯绒毯的车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连这声音都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
  “宁王殿下如此费心将我引到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她突然转头，杏眼微眯，冷冽的目光直直撞进宁王漆黑如墨的眼底。
  沈清婉故意将 “引” 字咬得极重，腰间软剑随着她挺直的脊背微微轻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宁王挑眉，玉珏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挑衅的信号：“生气了？”
  他倾身向前，玄色衣袍上的金线绣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淬了毒的鳞片。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垂落的发丝，却被沈清婉侧身躲开，发间银步摇随着剧烈的动作叮当作响，“倒是本王许久没见你这般带刺的模样。”
  “我哪敢生宁王殿下的气。” 沈清婉嗤笑一声，猛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夕阳将她的侧脸勾勒出苍白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颤抖的阴影。
  她盯着车轮碾过的碎石，声音里满是讥讽，“殿下权势滔天，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我不过是小小女子，怎敢触您霉头？”
  她心里暗暗期待，这番话能如利剑般刺痛对方，让他恼羞成怒将自己赶下车。
  可宁王却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震得车厢内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他往后靠在软垫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危险：“怎么，生气了？”
  沈清婉闻言，只觉得他的目光像滚烫的烙铁，在她身上来回游走。
  “清婉，你知道的，本王最见不得你这副委屈模样。”
  沈清婉浑身一僵，想酒楼那次，他也是这样的语气，却暗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于是，她干脆闭上眼假寐，睫毛却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胸口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
  她能感觉到宁王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马车碾过碎石的 “咕噜” 声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心上，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在想什么？” 宁王突然开口，声音近得可怕。
  沈清婉感觉身侧的软垫下陷，带着体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猛地睁眼，正对上宁王放大的俊脸，他眼底的笑意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你是在想你兄长知道你偷溜出来之后会怎么罚你？还是在盘算怎么逃离本王？”
  沈清婉偏头躲开，脖颈扬起倔强的弧度：“我兄长平日里是严格了一些，但对我一直是很不错的，殿下莫要将人想得如此不堪。”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若是后面那个问题，殿下想听实话么？”
  宁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似真似假：“那要看你这张小嘴说出的实话是不是本王愿意听的。”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若是本王愿意听的，自会给你奖赏，可若不是本王愿意听的，那……”
  沈清婉只觉寒意袭身，猛地挣脱他的桎梏：“什么愿不愿意听的，宁王殿下莫要再说这些笑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警惕，“我沈清婉虽是女子，却也不愿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宁王盯着她涨红的脸，眸色渐深，突然往后靠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清婉，你总是这样，将真心推开，却不知……”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被马车碾过石板的声音掩盖。
  而后，沈清婉听宁王轻叹一声——
  “别生气了，一会儿到了再好好跟你赔罪。”
  宁王伸手想要触碰她垂落的发丝，却被沈清婉侧身躲开。
  后面，沈清婉干脆又闭上眼假寐，不再理会宁王。
  终于，马车在一阵急刹后停下。
  沈清婉猛地睁眼，不等侍从掀开帘子，便一把扯开锦缎车帘。
  深秋的风裹挟着金桂的甜香扑面而来，她足尖轻点，如同一尾灵巧的游鱼跃下马车，落地时裙裾飞扬，惊起几片盘旋的银杏叶。
  侍从们见状，纷纷露出惊愕的神色，他们从未见过哪家的千金小姐有这般利落的身手。
  宁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紧紧追随着沈清婉的身影。
  她仰头望着 “兰苑” 的牌匾，夕阳的余晖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下微微颤动的阴影。
  宁王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幽幽开口道：“之前你醉酒时说的话，本王都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