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埋在心底

  贺澜宴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春日的暖阳，融化了苏禾心中的不安：“怎么了？莫不是真的不高兴了？”
  苏禾咬着唇，犹豫片刻才道：“相爷，我……”
  贺澜宴只是轻笑，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可以直接说，在我这儿，你只需做自己便好。”
  可苏禾心里是真的很乱。
  这是怎么了？自己从一开始不就是盼着能与贺澜宴亲近些么？
  现在相处久了，两人不自觉地靠近，她却有些迷茫。
  宁若萱的存在始终像一根刺，虽然贺澜宴对她好，但她们二人终究是无法共存的，甚至会斗得你死我活……
  贺澜宴看苏禾脸色有些不好，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苏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说：“相爷，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贺澜宴挑眉：“对你好还不好么？”
  苏禾暗道，是啊，多少女子盼着堂堂首辅对自己好，可她却怕被宠坏。
  可她嘴上却说：“我只是觉得相爷现在对我太好了，会把我宠坏。”
  贺澜宴看着她，心里想着：宠坏又如何呢，爱人如养花，他亲自浇灌的，总不会长歪。
  可面上却只是说：“你年纪小，多包容你一些是应该的。”
  两人心里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还是苏禾率先打破沉默：“我们先去用早膳，然后听听丽妃怎么说。”
  另一边，李福带着几个小丫鬟来到丽妃住处，客气地说道：“相爷吩咐了奴才准备一些东西，还望娘娘不嫌弃。”
  丽妃在屋里应了一声 “拿进来，退下吧”，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慢。
  李福并不介意，毕竟后宫宠妃，有些脾气也是常事。
  丽妃的贴身宫女将换洗的衣物拿进去后，伺候她洗漱完毕。
  重新穿戴好的丽妃，面色虽然不那么憔悴了，但眼底的疲惫却无法掩饰，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沧桑。
  她看了看桌上的早膳，却没有胃口，起身便让人带她去水天一色见贺澜宴。
  刚进院内，丽妃便听见正厅里传来苏禾的笑声，灵动悦耳，带着股娇俏。
  屋里传来贺澜宴低沉的回应，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气氛热闹而温馨。
  丽妃心里暗叹，萱儿可能输了。
  她们都错了，之前以为苏禾是个孤女，掀不起什么风浪，如今看来，却是贺澜宴主动将她护在身边。
  可丽妃转念一向，就算贺澜宴纳苏禾为妾，萱儿仍是正妻，有正妻的名头，诞下子嗣，把持中馈，日子或许也不算难过
  她正想着，李福躬身上前：“娘娘，相爷请您进去。”
  丽妃点头，走进正厅。
  案桌已经收拾好了，丫鬟上来填了茶。
  她昂着头坐在上首，贺澜宴和苏禾坐在下首，却丝毫没有被她的气势压下。
  贺澜宴直接开门见山：“想必娘娘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娘娘直说即可。”
  丽妃顿了顿，说道：“本宫说之前，想问你一个问题。”
  贺澜宴颔首：“娘娘请问。”
  丽妃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爱过萱儿么？”
  厅内瞬间寂静无声。
  良久，贺澜宴幽幽开口：“这和我们接下来做的交易没什么关系。”
  丽妃却不放弃：“既然贺相不愿明说，那本宫换一种方式问，如果本宫做了不该做的选择，可会危及萱儿？”
  她这一夜想明白了，无论贺澜宴是要对付太师府还是陛下的意思，她与顾承煜、兄长之间的恩怨早已无法化解。
  可若萱不知道这些事，所以不论到最后结果如何，她只希望她能安好。
  贺澜宴说道：“若萱和这些事情都没有关系，娘娘多虑了。”
  这话让丽妃安心不少，她闭了闭眼，缓缓说道：“本宫…… 选顾承煜。”
  话音落地，厅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将落叶吹得哗哗作响，似是在为这个决定而震颤。
  苏禾下意识看向贺澜宴，却见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模样竟与昨夜在竹林时如出一辙。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随着她话一出口，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多年来不敢提起的黑暗往事瞬间涌来。
  丽妃、贺澜宴、苏禾，各自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却在这个屋子里，因为一个选择，有了交集。
  贺澜宴沉默片刻，才道：“往事不可追，娘娘如今肯为顾公子挺身而出，已是难得。”
  “挺身而出？” 丽妃自嘲地笑了，“不过是赎罪罢了。”
  这个选择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的锁。
  只有她自己知道做这个七年前就应该做的选择有多难。
  丽妃闭了闭眼，七年前顾承煜被拖走时那声惨叫突然在耳边响起，还有他被铁链勒出的血痕，被火把映红的双眼……
  “好了，本宫选完了，本宫现在要见顾郎，可以吧？” 话说得强势，可透露着一丝哽咽。
  贺澜宴点了点头：“自是可以。” 说着，便将李福唤进来，让他带丽妃去找顾承煜。
  丽妃走后，苏禾心里有些担忧：“相爷，丽妃不会见过顾老板之后发现被骗了，然后反悔吧？”
  “她不会。” 贺澜宴低头看她，指尖替她拂去肩上落发，动作很是轻柔，“有些人，一旦做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却在望向她时泛起温柔的涟漪，“倒是你......”
  “我怎么了？” 苏禾仰头看他，却发现他眼底倒映着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头。
  贺澜宴无声地笑了笑，伸手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没什么。用过早膳，带你去看点儿有意思的可好？”
  他的语气寻常，却在转身时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终究是要瞒她的；有些真相，还是永远埋在心底为好。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涌动。
  这场抉择，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开始，而每个人，都将在这风暴中，寻找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