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嫁祸绣坊

  第171章  嫁祸绣坊
  待绣娘们散开，那绿袄女子突然靠近，往她手中塞了张字条。
  苏文羽借着查看布料的动作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今夜子时。"
  "王妃？"侍卫在门外唤道，"王爷派人来问，午膳回府用吗？"
  苏文羽将字条藏入袖中，扬声道："告诉王爷，我就在绣坊用膳，让他别等。"
  回府的马车上，苏文羽正盘算着如何支开侍卫赴约，车帘突然被掀开，沈鹤辞竟亲自骑马追来了。
  "王爷怎么......"
  苏文羽还没反应过来，沈鹤辞沉着脸钻进马车，一把扣住苏文羽的手腕，"你见到人了？"
  苏文羽一惊："你怎么知道？"
  "暗七都看见了。"沈鹤辞从她袖中摸出字条，脸色更沉，"子时？你打算怎么去？翻墙？"
  “我......”苏文羽一时语塞。
  沈鹤辞深吸一口气，"肃王的人已经盯上绣坊了。今日那'卖花女'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个探子跟上去。"
  苏文羽脸色发白："那她......"
  "放心，暗五跟着。"沈鹤辞捏了捏她的手，"今晚我去赴约，你乖乖在府里......"
  "不行！"苏文羽斩钉截铁，"她既冒险来绣坊找我，定是有要事。何况......"她突然压低声音，"蜀锦花样里，我发现了这个。"
  苏文羽从荷包中取出一小块布料，上面用金线绣着奇怪的符号。沈鹤辞瞳孔一缩："这是水师密文！”
  "所以王爷必须带我去。"苏文羽眼中闪着倔强的光。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沈鹤辞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叹气："亥时三刻，换夜行衣跟我走。"他恶狠狠地补充，"若敢擅自行动......"
  苏文羽知道沈鹤辞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表面答应道：“只要你让我去，我都听你的。”
  夜色如墨，沈鹤辞揽着苏文羽的腰，几个起落便翻进一处偏僻小院的围墙。
  落地时，苏文羽的绣鞋踩到枯枝，发出"咔嚓"轻响。
  "嘘——"沈鹤辞立刻捂住她的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暗五说尾巴都清理干净了，但还是要小心。"
  苏文羽点点头，心跳如擂鼓。
  她从未做过这等刺激的事，既紧张又莫名兴奋。
  屋内亮着微弱的烛光，窗纸上映出一个纤细的人影。
  沈鹤辞轻叩门板三声，又停顿，再叩两声，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门"吱呀"一声打开，绿袄女子警惕地探出头，见是他们，立刻侧身让进。
  "属下参见王爷、王妃。"女子关好门，立刻跪地行礼。
  借着烛光，苏文羽这才看清她的脸，竟是沈鹤辞麾下最得力的女暗卫青黛！
  "起来说话。"沈鹤辞皱眉，"怎么是你亲自来？"
  青黛从发髻中取出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事关重大，属下不敢假手于人。"
  她将银针递给苏文羽，"王妃请看，这是从蜀锦金线里淬出的毒。"
  苏文羽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的绣品怎么会......"
  "不是绣坊的错。"青黛摇头，"肃王的人在官运蜀锦时就动了手脚。这毒遇热才发作，专为害......"她看了眼沈鹤辞，"害即将出征的将士。"
  沈鹤辞猛地攥紧拳头："江南水师的冬衣？"
  "正是。"青黛压低声音，"三日后，十万套冬衣将从绣坊发出。属下混入肃王府探得，他们打算在将士们行军出汗时......"
  苏文羽手中的银针"当啷"落地。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道："林娘子说过，这批冬衣用的全是蜀锦内衬！"
  "好毒的计策。"沈鹤辞眸中寒光凛冽，"既能害我水师将士，又能嫁祸绣坊。"
  他转向苏文羽，"你今日看到的花样密文，应该就是标记下毒的衣物。"
  苏文羽急忙从荷包取出那块布料："这上面的符号，我在七十二件冬衣上见过！"
  青黛凑近细看："这是水师各营的编号。看来他们是要对前锋营下手。"
  窗外突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三长两短。
  青黛脸色一变："有人靠近！"
  沈鹤辞立刻吹灭蜡烛，将苏文羽护在身后。
  黑暗中，苏文羽感觉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爷在害怕？"苏文羽小声问。
  "嗯。"他出乎意料地承认，"怕护不住你。"
  苏文羽心头一热，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想办法。"
  青黛突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包袱："属下偷出了解毒的药方，但需要大量药材。"
  苏文羽眼前一亮："绣坊后院有间药库！明日我就以查账为由......"
  "不行。"沈鹤辞断然拒绝，"太危险。"
  "王爷！"苏文羽急得跺脚，"只有我能自由进出绣坊各处而不惹怀疑！"
  黑暗中，沈鹤辞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苏文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又松，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斗争。
  "王爷，"苏文羽轻轻拽了拽沈鹤辞的衣袖，"让我去吧。我保证每一步都按你的安排行事。"
  沈鹤辞沉默片刻，突然转向青黛："药方需要哪些药材？"
  青黛迅速展开包袱里的绢布："最要紧的是雪灵芝和七叶莲，这两味药只有太医院和..."
  "和肃王府有。"沈鹤辞冷笑接话，"看来我那好王叔是铁了心要断水师生路，让锦绣坊背锅。”
  窗外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直到确认只是夜猫经过，苏文羽才继续道："绣坊药库里存着去年收购的七叶莲，虽不多，但应该够应急。"
  "雪灵芝呢？"沈鹤辞追问。
  苏文羽咬了咬唇："上月...肃王府派人来订过绣品，用两株雪灵芝抵了部分银钱。"
  苏文羽突然抓住沈鹤辞的手臂，"就收在西厢房的暗格里！"
  沈鹤辞眸中精光一闪："你当初为何收药材抵账？"
  "我..."苏文羽声音低了下去，"那时不知王爷查的是这事，只想着雪灵芝珍贵，能救不少贫苦百姓..."
  沈鹤辞突然将苏文羽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我的王妃，你可知这阴差阳错救了多少将士性命？"
  青黛轻咳一声："王爷，当务之急是..."
  沈鹤辞松开苏文羽，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按："青黛，你先去查查肃王府最近谁在经手药材。”
  "属下明白。"青黛抱拳，却又迟疑道，"但雪灵芝需特殊玉盒保存，王妃取药时务必小心。"
  "我晓得。"苏文羽点头，"西厢暗格里有上好的寒玉匣。"
  窗外风声渐紧，卷着细雪拍打窗棂。
  沈鹤辞突然解下自己的墨狐大氅裹住苏文羽："明日我让厨房熬姜汤，你从绣坊回来必须喝。”
  "王爷何时这般啰嗦了？"苏文羽嘴上嫌弃，却把大氅裹得更紧些，毛领蹭得她下巴发痒。
  青黛识趣地退到门边："属下这就去肃王府探消息。"
  她顿了顿，"王妃，明日取药时注意看雪灵芝根须，若带紫纹的才是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