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卖花女

  浴池屏风后传来窸窣声响，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王、王爷，是奴婢来添热水......"
  沈鹤辞眯起眼睛："滚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苏文羽低声道："这丫鬟眼生得很。"
  "是肃王府安插的钉子。"
  沈鹤辞嗤笑，"故意留着传假消息的。"
  他忽然贴近她耳畔，"明日我假装染风寒，你趁机去书房暗格取账本，交给穿绿袄的卖花女。”
  苏文羽紧张地攥紧他的手："我该注意什么？"
  "三点。"沈鹤辞在她掌心划字，"第一，暗格机关要左三右四；第二，账本用紫绸包着；第三......"
  沈鹤辞突然含住她耳垂轻笑，"别忘了我们的'正事'。"
  "王爷！"苏文羽羞恼地拍打水面，"说正经的！"
  "这就是最正经的事。"沈鹤辞突然正色，"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沉迷闺房之乐，无心理政。"
  窗外风雪更急，一支梅枝"咔嚓"折断。
  沈鹤辞望着那道缝隙中闪过的黑影，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
  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暖阁，苏文羽倚在窗边，望着院中纷落的梅花，轻叹一声。
  沈鹤辞从身后环住苏文羽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一早就叹气，可是昨夜没睡好？"
  苏文羽摇摇头，转身看向他："王爷，我们在这别院住了五日了，我想今日回府。"
  沈鹤辞挑眉："这么急？梅林的花期还有半月，再多住几日也无妨。"
  "绣坊新进了一批蜀锦，花样还没定下。"苏文羽抿了抿唇，"还有城南的粥棚，每月初五都要施粥，我得回去看看。"
  沈鹤辞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我的王妃，这些琐事交给管家便是，何必亲力亲为？"
  "不是琐事。"苏文羽正色道，"绣坊里的绣娘多是苦命女子，蜀锦花样若定不好，她们一季的工钱就少了。粥棚那边......"
  "文羽。"沈鹤辞忽然打断她，语气难得严肃，"你现在是离王妃，不是商贾之女，更不是慈善堂的管事。"
  苏文羽一怔，随即蹙眉："王爷是觉得，我抛头露面打理这些，丢了王府的脸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鹤辞揉了揉眉心，"只是不希望你太劳累。"
  "我不觉得累。"苏文羽固执地仰起脸，"绣坊是我一手创办的，粥棚也是我答应过那些孤寡老人要一直办下去的。王爷若觉得不妥，大可以......"
  "可以什么？"沈鹤辞眸色一沉，"把你关在府里做金丝雀？"
  两人一时沉默，窗外梅枝上的积雪"啪嗒"一声落在窗台上。
  良久，沈鹤辞长叹一声，拉过她的手："我并非要束缚你。"他指尖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薄茧，"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肃王的人虎视眈眈，你若常在外走动......"
  "那王爷更应该让我帮忙。"苏文羽突然眼睛一亮，"绣坊每日人来人往，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若我整日关在府里，反倒惹人怀疑。"
  沈鹤辞定定看着她，忽然轻笑出声："我的王妃，当真不是寻常闺秀。"
  他执起她的手在唇边一吻，"罢了，依你。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日出门必须带足侍卫，暗卫也要跟着。"他板着脸，"若让我发现你甩开他们......"
  "就怎样？"苏文羽挑衅地挑眉。
  沈鹤辞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就让你三天下不了榻！"
  "沈鹤辞！放我下来！"苏文羽惊呼，却忍不住笑出声，"这算什么惩罚......"
  "王妃既然精力旺盛。"他坏笑着扯下床帐，"不如先证明给本王看看？"
  日光透过纱帐，将纠缠的身影映成朦胧的剪影。
  院外，侍卫统领默默挥手让众人退远些，心想今日怕是又走不成了。
  三日后，平西王府的马车终于驶回京城。
  车帘刚掀起一角，苏文羽就迫不及待地探出身来，却被沈鹤辞一把拽回怀里。
  "急什么？"沈鹤辞无奈地替苏文羽拢好斗篷，"地上还有积雪，仔细滑着。"
  苏文羽撇撇嘴："蜀锦都耽搁好几日了，再不定花样，绣娘们这个月的工钱......"
  "知道了知道了。"沈鹤辞打断她，转头对侍卫统领道，"派八个侍卫跟着王妃，再让暗三、暗七暗中保护。"
  "八个？"苏文羽瞪大眼睛，"我是去绣坊，又不是上战场！"
  沈鹤辞眯起眼睛："六个？"
  "四个！"
  "五个，不能再少了。"沈鹤辞凑近苏文羽耳边，压低声音，"否则我现在就抱你回房，让你知道什么叫'三天不下榻'。"
  苏文羽耳尖通红，跺了跺脚："五个就五个！"
  锦绣坊内，绣娘们见苏文羽来了，纷纷围上来行礼。
  管事林娘子捧着账本道："王妃，蜀锦的花样都在这儿了，就等您定夺。"
  苏文羽正要接过，突然瞥见角落里多了个生面孔。
  一个穿绿袄的姑娘正在挑选丝线，腕间的银镯样式格外眼熟。
  "这位是......"
  "新来的客人。"林娘子压低声音，"连着三日都来，专挑最贵的金线，却只买最少的量。"
  苏文羽心头一跳，这不正是沈鹤辞说的"绿袄卖花女"吗？
  她不动声色地翻开账本："把新到的蜀锦都搬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