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约定

  雪地，造物引擎的残骸之上。
  虚数能量相互碰撞，激荡在空气当中。
  对于大机器人，或者是人数过多的团战，列车团三人不好处理，但如果只是个体之间的战斗，反倒是他们的优势区间。
  可三对一的情况下，面对可可利亚，他们也仅能做到僵持。
  被其从造物引擎中收回的，不只有星核力量化作的源质，还有......那一部分从李岸体内取出的星核。
  “丹恒！”
  六相冰化作的单体盾再度破碎，三月七呼唤一声。
  附带着云雾和水波特效的击云，横挑而来，将空中袭来的深蓝冰锥击碎。
  在李岸的buff加持下，现在列车团三人中的主力是丹恒，提前就能引用一部分饮月君力量的他，在面对星核之力时不落下风。
  而三月七的定位则是有些尴尬，因为属性相冲，六相冰不是纯粹的冰块，在温度上又比不过对方，所以在战斗中她往往只能充当辅助。
  相比起来，同样拥有星核的星，在面对附身可可利亚的星核降下的力量时，不会受到类似裂界气息一样的影响，可她的缺点却也很明显。
  那就是单纯的数值不够。
  银色棒球棒急速靠近可可利亚，或者说是如今虚妄之母的身躯。
  可甚至不用躯体本身动手，悬浮半空旋转的冰锥，就已经自动拦截下星手中的球棒，伴随着一股金黄虚数能量激荡，星整个人就被击飞出了极远的距离。
  ‘这样下去不行。’
  被击飞而出，半跪在地上的星，咬了咬牙。
  她不像可可利亚和李岸那样，有特殊的办法能借助星核的能量；也不像三月七和丹恒，体内说不定有隐藏的力量。
  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体内的星核只有她在遇到危急情况时才会有所反应，她能依赖的，只有这具身体的特殊，以及从命途中汲取到的力量......
  等等，命途......？
  恰逢此时，一直处于上风的虚妄之母，也有了几分异常。
  “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星核低沉的女声从那具身躯内传出。
  没有看到反物质军团的它，依旧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接下来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点时间，所以它的话语中带着胜券在握的语气。
  “结局已经注定，我将会带给这颗星球，和贝洛伯格以——”
  “毁灭！” “新世界......”
  身躯内意料之外发出的另一道声音，让星核愣了一愣，也让在场听到可可利亚声音的几人一滞。
  虚妄之母面色一沉。
  在它看来，所谓的新世界和毁灭划作等号，但在可可利亚的潜意识中，在还未被侵蚀的想法里，她只认为毁灭是通向新世界的手段。
  即使已经放弃了存护，但这位大守护者心中的执念，依旧是一个贝洛伯格人得以生活的世界。
  “无知。”
  虚妄之母声音阴冷，下一刻，像是为了划清界限，又或是为了发泄情绪，手边的大守护者长枪，被它附上幽蓝的冰霜，直直朝星的方向射去。
  “星，小心！”
  三月七和丹恒迅速提醒，但来不及阻止。
  而正在思索什么的星，看到那飞射而来的大守护者长枪，却像是连上了思绪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想到了，她和李岸在贝洛伯格，帮助那名小女孩时的场景。
  想到那递过的几张冬城盾；想到李岸摸着女孩的头，让她坚持存护的信仰；以及......她下定要改变这座城市的决心。
  下一刻，星侧身避过飞来的大守护者长枪，但在长枪到达身旁时，她却伸出了双手，全力朝那柄长枪抓去。
  ......
  仿佛有着一瞬间的恍然，再下一秒，星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片不知名的空间。
  银河群星抬眼可见，而此时的自己，虚空踏在无垠的漆黑宇宙之中。
  虽然没什么印象，但她总觉得这里有些莫名的熟悉。
  摇摇头，前方慢慢出现的虚影吸引了星的注意，让她向前走去。
  那是一个个带着些透明的可可利亚，产生的相同却又不同的自我矛盾与纠结，其中有的长相与现在无异，有的却还是少女时的姿态。
  “原来，你就是星核，裂界产生的根源.......怎么解决裂界？我不知道，七百年来的大守护者从来没想到办法，但我想，只能从你身上解决。”
  少女时期的可可利亚，还富有生气和希望，但越往里走去，随着人多了起来，那些事物也慢慢消失不见。
  裂界扩张到了商业街，杰帕德低着头向她说明伤亡的情况。
  希露瓦想要继续研究星核，但被她拒绝。
  布洛妮娅与其争吵，但她只是沉默着，最后也没有说出与解释，以后对方可能同样要进行的抉择。
  最后的虚影和声音消散不见，而星也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随后，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出现，在她前方的，是一把深入地面的赤红长枪。
  “可可利亚失败了。”女孩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却仿佛是几十上百人一齐发出，“不，不应该说是她，而是我们的失败，我们最后还是输给了星核的意志。”
  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涌入心头，星没来由的明白，眼前的女孩，是属于贝洛伯格守护者集聚而成的意志。
  她摇头：“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做得已经足够，来自星核的力量会侵蚀人心。”
  “况且，可可利亚或许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是意志输给了星核。“
  “她对贝洛伯格的现状与未来再清楚不过，所以，主动交出了自己的身体，只为换取一个可能的未来。可是，未能与星际取得联系的她，对星核并不了解，错估了星核。”
  守护者意志沉默了。
  许久，她才问道：“那如果是你，站在她的位置上，是否......”
  可星给了她一个没想到的答案。
  “我不知道。”星坦然说道。
  守护者意志愣了一下，但星的眼中露出坚定，继续开口。
  “正因为我没法站在她的位置上，所以，现在我才会来到这里，并且，一定会拔出那把长枪。”
  说完，不顾守护者意志会露出怎么样的反应，星走上前，双手用力握住了那把赤红的长枪，猛地发力，直到束缚长枪的虚空基底，如同玻璃一般开始破碎。
  下一刻，琥珀色的光柱，在空间内直冲天际。
  睁开双眼前，星清楚感受到，脑海内，一尊庞大无比的存在，举起着神力缠绕的巨锤，仿佛忽然注意到什么，朝自己的方向缓缓投来了视线。
  伴随着星消失不见，这片神秘的宇宙空间内再度重回寂静。
  而仰头望着那惊人光柱的守护者意志，直到光柱消失，却是也久久没有消散。
  而是慢慢转过了头来，对着空无一人的空间，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是露出笑容。
  “来都来了，不出来见一面吗？”
  “......”
  几秒过后，李岸的身影慢慢现身而出，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尴尬。
  “这都被你发现了？”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他一时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于其他人和星来说，小女孩的模样或许有些陌生，但李岸遇见过她未来的模样。
  阿里萨.兰德。
  贝洛伯格的，第一任大守护者。
  “我很高兴，你遵守了约定。”
  阿里萨.兰德扬起了嘴角，声音也不再叠加，而是跟李岸记忆中的一致。
  “这具身体持续的时间没有多久，难得才能有这么个再跟你聊天的机会。”
  “说起来，这座城市里存在过的人，包括我，好像总是在为抉择和选择作烦恼。”
  阿里萨.兰德抬起头来，仿佛能看到这段时间里贝洛伯格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之中，有的为了贝洛伯格的存续，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有的付出了十余年的青春和时间，只为让他人的生活能够有所改善；还有的为了心目中的未来，放弃现有的地位，毅然反抗培育自己的上一辈......”
  “我很好奇......”
  阿里萨.兰德眨了眨眼，看向李岸：“那么，你又是否有做出某种抉择呢？”
  李岸愣了一下，看着身形已经开始消散的女孩，最后，轻松地笑了一下。
  “我的选择，早在七百年前就已经做过了。”
  ......
  身着战服，英姿飒爽的阿里萨.兰德面前，是刚刚才拯救了贝洛伯格，并做出预言被称之为先知的男人。
  只是此时的李岸，神色既犹豫又纠结，完全没有那股拯救世界的气势，反而一阵扭扭捏捏的模样。
  “算了，到时候剧情变动就再说吧。”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说出一句阿里萨.兰德听不懂的话。
  随后，继续说道：“这颗星球上的星核......我暂时没法带走，因为幻胧——也就是刚刚天上那老妖婆如果知道了，说不准会对这星球来点什么报复手段，星核留在这，她或许还会乐得看看这颗星球上会发生点什么。”
  “所以，我能提供给你们的有两个方案。”
  “第一种，我帮你们联系星际和平公司。放平常，这样一颗被星核影响的星球他们是不会管，因为收益远不足对星核的处理所耗。但是我欠......咳，我在他们那有点面子，所以能帮你们相关手续。效率会很高，但代价，这颗星球未来几个琥珀纪可能都归集团所管理，本地人不会有什么话语权，也失去了独立自主发展的可能。”
  “至于第二种......”
  李岸深吸了一口气：“这一种方案，可能对你们来说有些艰难。首先，我帮你们封印住这颗星核三十年的时间，这大概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极限，这三十年的时间，能让你们从反物质军团的战争中先缓过来，也暂时不会再有军团来袭。但三十年后，封印失效，你们就不得不向星核许愿，用寒潮来抵御反物质军团后续的进攻。”
  “之后，你们和星际间的联系会断开，重新回到孤立无援的状态，甚至，面临不断扩大的裂界，会越来越看不到希望。但......只要你们能坚持够七百年的时间，就会有人来解救这颗星球，将星核回收。到那时候，这颗星球就能拥有自己的主权，重获发展。”
  “如果中途发生了意外，没人前来，那到时候我也会再回来，真正解决这颗星球的问题......我向你保证。”
  李岸算是下定了决心，才说出这一番，可能影响到他回家的关键，和后续主线剧情的发展的话语。
  但好不容易才说完，他居然发现眼前的阿里萨.兰德在发呆。
  “喂，喂喂？！”
  李岸在她面前挥挥手，让她回过了神来。
  “七百年的时间，有点长。你真的会......保证吗？”
  再次得到李岸肯定的回复后，阿里萨.兰德，不再询问其他，只是露出一道灿烂笑容。
  “那我们，约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