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选择题

  从几个店铺内买到想要的东西，李岸原路返回。
  沿路，漫步在贝洛伯格的上城区，入眼可见，每隔上几条街道，都能见到街上醉生梦死的市民，昏倒的表情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趴倒躺倒在冰冷的石板地面，四周散落酒瓶。
  “......”
  这个世界命途力量的传播很简单，只要你的思考方式符合命途，并做出了相应的行为，就会获得来自命途给予的力量。而如果在一条命途上走得够远，引起了星神的注意，位于命途顶点的星神，就有可能对你投来瞥视，赐予力量成为祂的令使。
  但虚无这条命途极为特殊，这条命途上的人，与其说是踏上命途，不如说是不慎踏入到虚无的阴影中，被虚无所侵染。
  踏上虚无命途的人，无一例外基本都成了【自灭者】，目睹属于自身一切的意义逐渐消亡。
  某种角度来说，贝洛伯格这座城市比赛博朋克世界观里还要糟糕，毕竟夜之城的底层阶级还尝试努力生活，但这座城市里，陷入虚无后的市民可能连生的欲望和欲求都不剩下太多。
  这样丧失生机的城市，继续发展下去，不用等可可利亚做什么，也不用等裂隙继续扩大，恐怕都继续发展不了太长的时间。
  转念一想，李岸又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自己一份锅。
  七百年前，知道雅利洛Ⅵ号差点都要被反物质军团打爆，他火急火燎地赶来，结果却没想到，随反物质军团到来的还有个老熟人，幻胧。
  当然，他认识幻胧，而对方跟他不熟。
  一言不合打起来后，李岸不得不动用当时复制来最能打的，来自偶然遇见的黄泉的招数。
  虚无的力量有强烈的传染性，或许是在那个时候，给贝洛伯格埋下了隐患的种子。但据布洛妮娅所说，虚无的信仰真正流行也是在三四百年前，所以......
  背锅也最多只背一半吧。
  摇了摇头，李岸还是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等解决了这颗星球的星核问题，到时候不管是信仰，还是什么其他问题，都能在重建得到解决。
  继续朝前走着，李岸突然又看到了个熟人。
  惯例的白色连衣裙，蓝色的长发，手上没有镰刀，跟原剧情里的希儿不一样，但也能从特征明显认出，只是比起下城区里地火的前锋，更像是邻家的恬静少女。
  她在这里做什么？
  李岸好奇望去，结果发现她停留的地方是售卖布料的店铺。
  五颜六色的布料下，贴着的标签上是令人咋舌数字的冬城盾。
  按照贝洛伯格寒冷背景下的逻辑，衣物布料原本应该是属于维持基本生存的资源，但放在如今却不然。一方面，为了对抗裂隙怪物，贝洛伯格的轻工业发展严重不均衡，产量稀少；另一方面，则是来自集团的手笔，为了推广皮下植入的御寒义体，他们一举拉高了布料售价，让其成为了富人奢侈品的代表，也造就了几块布料比义体还要昂贵的异象。
  李岸不禁多看了几眼，发现她所挑的布料，全部属于衣物所用的材质，而且数量不少，看起来大概率是为了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做衣服。
  可这又不太说得通，有这些钱，已经能购买义体来更换，为什么反而花更多的价格去置购溢价的衣物？
  站在铺子前的希儿，看起来有些踌躇和犹豫，显然，她是被价格给难住了，看来是受到了上下城区间个别物价的冲击。
  李岸不禁凑了上去：“你这是，要买布料做衣服吗？”
  突然的声音让希儿愣了愣，转头，看到李岸的脸后，却又是肉眼可见呆滞了一下。
  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下城区有过接触，李岸解释道：“布洛妮娅跟我是好友，在上城区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传闻中的天外来客。”
  “送到孤儿院那批义体，我也有帮布洛妮娅提上几嘴。”
  回过神来，希儿难掩惊讶，眼神中的异样看得李岸稍微有些不自信起来。
  但希儿很快注意到不妥，歉意地轻轻说道：“抱歉，我有些失礼了，我曾经查阅历代统治者时，查询过许多资料，您的长相......跟其中照片里的某人很相似。”
  “......”
  都带上您了，看来又是先知那档事。
  但李岸更在意的其实是，希儿专门查历史上的统治者这事，再联想到少女的名字，不由得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说回衣服的事吧。”李岸最后还是放弃了玩梗。
  “你是要给孤儿院那边做衣服？可布洛妮娅不是刚给他们捐赠了一批二手义体吗？”
  希儿沉默一下，“我想让那些孩子，尽量多维持些原有身体的时间。”
  “下城区和上城区不同，没有上城区这么寒冷。而且，下城区人想尽量维持‘人’的姿态，所以即使有条件，他们也不会为自己安装义体。”
  这是，上升到关于人类的理念之争了？
  李岸眨了眨眼，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和集团的存在，其实义体还真挺适合贝洛伯格这样的环境。
  不过他也不做过多的评价，剧情改变后，星穹列车一行人似乎没有了下到下城区的必要性，到时候说不定直接就能在上城区通关......
  ......怎么好像不知不觉立下了个flag。
  “算了，我也不多问。”
  李岸知道希儿大概有所隐瞒，但还是从口袋里随意掏出一大把的冬城盾。
  他知道对方钱不太够。
  “布洛妮娅捐赠了二手义体，那我也用天外来客的名义捐赠一批布料吧，说不定还能刷点声望。”
  希儿不禁瞟他一眼，集团也会给孤儿院进行捐款，不过，不会像这个人说的这么直接......
  李岸很爽快地付了钱，如果放在三天前他还要犹豫一会，但列车团这些天赚的钱，已经足够支付可可利亚的交易，不差这么点。
  接过递来的精细布料，看着李岸离去，希儿抿了抿嘴。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李岸停住脚步，疑惑转身。
  “如果你有机会做出选择......”希儿看向街边随处可见的，瘫倒地面不知昼夜的市民。
  “你能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更适合所有人生存和发展，孩童不再忍饥挨饿，普通人不用再受到集团的剥削，所有的一切都会往好发展...而代价，只不过是牺牲这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
  “你会怎么进行抉择？”
  街道上一下陷入了寂静，只有广告牌的广告声，和地上几名醉汉的鼾声。
  李岸深深看了希儿一眼，让希儿有些忐忑，但他随后忽然笑出了声。
  “你陷入了大多数人都有的误区。”
  “什么？”
  “人在想要做到什么的时候，总是会不断想象，仿佛把自己立于交叉路口，需要做出一个又一个的选择。”李岸笑了笑，“但大多时候，那些选项并不是分别对立的存在，也就是说，这其实不是一道选择题。”
  “而且，你也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
  李岸离开了。
  只留下希儿一个人原地，出神地想了很久，似乎思考了很多，才慢慢抬起了脚。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两名大汉踮起脚一步步靠近，摸着手臂的义体，对她手里拿着的昂贵布料垂涎欲滴。
  而两名大汉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李岸默默探出了头。
  无声地叹了口气后，拍拍他们的肩膀。
  当天，克里珀堡多了两名被拆下义体的自首人士，更加扩散了布洛妮娅统领的凶残名声。
  布洛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