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再见慕映烟

  梁氏不需要楚定驰陪着，楚定驰便照常去了兵马司。
  然后见到了郑长武。
  郑长武握着长枪：“指挥使，卑职想和您切磋。”
  楚定驰眉心一跳：“切磋就不必了。”
  郑长武执拗地看着楚定驰：“小妹昨日很伤心。”
  楚定驰歉然：“此事是我对不起郑姑娘，但并非我故意所为。”
  “小妹已经替指挥使解释过。”
  “多谢郑姑娘。”
  “那切磋的事？”
  楚定驰依旧拒绝：“此事就算了。”
  楚定驰习武从来不是为了比武切磋，更多是强身健体。
  身为镇国公独子，正常来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去边关前线的机会。
  不论正宣帝和楚天阔关系有多好，也不会给让辽东军变成楚家军的机会。
  所以不论是楚定驰还是定北侯世子周昊仓，都不曾跟随在父辈身边历练。
  当然，等到楚定驰的下一代，若是有心想上前线立军功，还是可以的，毕竟那时候辽东军已经换了总兵，势力必然经过大洗牌。
  哪怕留下些香火情，也不至于仅凭身份就让众将士俯首听命。
  只不过到了那时，已经养尊处优习惯的第三代愿不愿意去边关吃苦，那就是另一件事了，毕竟留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前途。
  或许这也是勋贵总会渐渐没落的原因。
  郑长武没能和楚定驰切磋成功，只得带着人去巡街。
  当初彭泽舟当副指挥使时，就经常把公务扔给小吏负责，但好歹自己也处理一些。
  到了郑长武，就更过分了，完全当甩手掌柜，整日就带着兵卒巡街，一点没有副指挥使的样子，但偏偏越是这个样子，底下的人越服他。
  楚定驰并不干涉郑长武的行为。
  郑长武离开后没多久，李华晖找上来，拱手道：“恭喜指挥使得偿所愿。”
  李华晖显然说的是赐婚圣旨的事。
  楚定驰痴心慕映烟给人留的印象太深，哪怕他这段时间改变了，依旧没改变这个印象。
  楚定驰自然不会和李华晖掰扯这些：“李大人客气。寻本官何事？”
  李华晖神色一正，恭声道：“卑职知道指挥使大人前途无量，不日便会升官，卑职虽不才，但自信能胜任西城兵马司指挥使一职。”
  楚定驰听言并不意外，只是道：“以你的家世，似乎并不足以震慑西城权贵。”
  五城兵马司还不曾有过没落勋贵的庶子当指挥使的先例。
  李华晖道：“只要卑职秉公办理，依律行事，相信指挥使会给卑职一个公道。”
  他的家世是不好，但他可以抱个大腿当靠山。
  楚定驰挑眉：“若是如此，本官为何给你机会，几个副指挥使都很合适。”
  李华晖微微低头：“但卑职可以保证继续在西城实行指挥使的规矩。”
  楚定驰对西城是有规划的，他这段时间了解完西城，其实就有对西城整顿的想法，但没想到这一世的赐婚圣旨，比上一世还提前了几个月，直接打断了楚定驰的计划。
  李华晖这些日子虽然没经常在楚定驰面前露面，但他一直在关注楚定驰，大概猜到了楚定驰的心思。
  楚定驰沉吟道：“长马街的云雨楼违规占道，影响了长马街的百姓通行，你若是能将此事解决，本官便举荐你为西城兵马司指挥使。”
  他计划了那么多，确实不想半途而废，但他升官的圣旨应该不日就会下达，他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再去实施计划，只能让其他人代行。
  李华晖能主动找上来，便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但考验还是要有的。
  李华晖大喜：“卑职谢指挥使。”
  楚定驰摆手：“等你摆平云雨楼再说。”
  ......
  天然居，紫竹阁
  楚定驰酉时准时踏进紫竹阁，便看到慕映烟正弯腰嗅幼竹的气味。
  看到楚定驰进来，她轻笑道：“我早就好奇幼竹是什么气味，只是碍于身份一直不曾解惑，如今总算是知道了。”
  楚定驰看向慕映烟，敏锐地察觉到了慕映烟的变化。
  几乎一瞬间，他就意识到——慕映烟也重生了。
  不过面前此时的慕映烟，他既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并不完全是楚定驰认知中的十年后的慕映烟。
  楚定驰想了一会儿，觉得用解开了某些枷锁来形容此刻的慕映烟更合适。
  见楚定驰未说话，慕映烟不介意，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你们出去吧。”
  楚昌看了眼楚定驰，见楚定驰点头，才退了出去，转眼间，紫竹阁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慕映烟言笑晏晏道：“驸马，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
  前世楚定驰去世后，慕映烟觉得每一日都过得很漫长，那一刻她终于理解了梁氏。
  楚定驰避开她的视线：“公主，我们折磨了彼此十年还不够吗？为什么要重来一世？”
  那十年，楚定驰不好受，他相信慕映烟也不好受，毕竟自始至终她都是被迫的。
  慕映烟走到楚定驰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可是驸马，我并不觉得是折磨。”
  怎么会是折磨呢？
  哪怕是她怨他的那两年，他都是她疲惫时的避风港。
  看着近在咫尺的慕映烟，楚定驰不由得失神。
  他恍然意识到面前这个神采飞扬，妩媚动人的慕映烟其实并不陌生。
  当初让他一见倾心的，便是这样的慕映烟。
  不是聪明果断，处事妥帖周到的平乐公主。
  而是机灵狡黠，笑起来可以惊艳众生的慕映烟。
  那日，是慕映烟的及笄礼！
  帝后宠爱平乐公主，便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及笄礼，楚定驰受邀参加。
  本来男客和女客是分开的，他并不会见到慕映烟。
  但他不愿和那些人争锋攀比，便提前离席，独自一人去御花园闲逛。
  突然听到一阵声音，他好奇看过去，便透过花丛，看到了慕映烟。
  慕映烟的生辰在十一月，前一日才下过雪，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雪白。
  她正带着宫女们堆雪人。
  她亲自堆了一个稍微小点的雪人，笑得很开怀：“你们看，这像不像元初？”
  妙雪等人看了眼，不禁面面相觑。
  怎么说呢？
  这雪人仔细看确实和慕元初有几分相似，但五官稍稍移位的样子又为雪人平添了一丝怪异。
  慕映烟等人都被雪人吸引了视线，楚定驰的目光却怔怔地落在慕映烟身上。
  她眼含狡黠，妩媚动人的小脸上带着小狐狸般的笑容。
  只那一眼，他便把她放在心里十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