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6.你要菜还是鱼

  常老板欢天喜地的跟着宋檀就往池塘边上走。
  走着走着，村中来帮忙的人也渐渐汇聚上来。只是他越看越不对劲，怎么这些人全副武装的，可手里却只拿着一副渔网啊？
  他傻眼了，此刻再看宋檀：“年底了，你不清塘啊？”
  “不清啊。”宋檀轻描淡写：“夏天卖过一轮了，鱼都捞的差不多了，这些后补的鱼苗能有多大？真要是没捞上来就接着长呗，没必要清塘。”
  清塘还得放水再等蓄水就得春天了，中间一两个月的时间，多耽误鱼苗生长啊？
  还就这么撒网捞呗！
  常老板有些悻悻：“不清塘好些都抓不上来……最起码要少收获五分之一的。”
  但他好不容易得到宋檀松口，此刻也只敢嘀咕两句整个人却殷勤的挤到前头去：
  “来，叔，我替你们拿渔网！”
  ……
  与此同时，老赵的大侄子赵海强也开着车进了村，今天该收最后一波萝卜白菜了。
  对比宋檀家那两辆新鲜的水产车，还是这边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更引得村中人注意。
  之前往外卖的时候一来大家低调，再来村里好些人还没听到风声，
  如今小祝支书既然想在年底开个会，征求老宋家意见后慢慢的就把消息宣传出去了。
  如今一大早，张红婶的家门口就凑过来好些要帮忙的村里人。
  这些村里人好些上半年也在老宋家帮忙干过活，只是村里的活儿到底不稳定，因此他们还是选择去各地打工。
  只是国家政策年年收紧，企业大环境也越来越不好，因此一整年下来，好些人辗转多个地方，竟没找到什么高工资的活儿。
  这会儿听说家里的萝卜白菜能卖高价，怎能不激动呢？
  张红婶家的萝卜白菜，一开始也没怎么多重视，只在菜地里随便种了些。
  但自打李兰花家的卖出去后，当天回来，她就连夜给这些不起眼的、家家户户都有的蔬菜给围上了篱笆。
  哪怕竹篱笆来不及削，插几根树枝还是能行的，甚至正儿八经围了道网。
  这会儿赵海强熟门熟路的将台秤搬下来，然后说道：
  “老规矩啊。萝卜叶不洗，萝卜得洗干净水分擦干。白菜要把外边的老叶子剥掉……”
  卖出去十几块钱一斤的，不收拾得体面一点，顾客们就算冲着味道买，心里也要埋怨的。
  而张红婶早听说过这样的要求，这会儿赶紧就招呼着熟人：
  “行行行，我们这就收拾。”
  他虽然没报价，可冲张红婶儿的殷勤劲儿，围观众人也晓得价格不菲。
  有那机灵的已经当先进了菜园子：“我来给你帮忙！”
  还有的就直接大声问道：
  “我听说这白菜给5块多一斤是吧？”
  “嗯，”赵海强点了点头：“但得我尝了味道再说。必须得是老宋家的菜苗，他们家的种子不一样，又经过农科院专家特殊培育的，口感不一般。”
  老宋家的菜好大伙知道，一道杀猪宴大伙念了多少天了？
  不过听说菜都被大老板包了，半夜三更还得请人摘菜，大伙没好意思上门讨要。
  但这菜苗分出来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大家嘀嘀咕咕。
  可李兰花却是知道宋檀明年还要再给大家分苗子的，这会儿拉着张红婶儿一阵嘀咕，转头就扒了几片白菜叶子递了出去。
  “好不好的，你们尝尝就知道差距了。”
  其实萝卜吃起来更有说服力，但一个萝卜好几斤重的，谁舍得呀！
  但都是常年在家做饭的，这菜好不好吃，一尝就能知道。
  大伙儿默默传递着，最后咀嚼着，看着那片逐渐被掰的零碎的叶子，不由沉默了。
  就……早知道萝卜白菜轻易能卖万把块钱，他们这半年出去辗转几个地方，辛苦奔波打工又是图什么呢？
  “有这好事不早说……”有人就咕哝着。
  李兰花已经决心抱住老宋家的大腿，这会儿就不动声色的瞄了那人一眼。
  等大伙儿都进了园子帮忙，她这才功成身退——
  那小小的菜园子都站不下这么多人，如今用不着她了，有那空闲，还不如再把家门口的荒地给平整平整，明年也能多种点什么。
  想想再过几个月，他们家毛柱还能再去炒茶领个工资，自己也能去干采茶的活，一天挣个一百多的……
  哎哟，回头一整个春天过去，两口子又能存好几万，做梦都得笑醒！
  老宋家包山包地包的好啊！
  包下来就有活儿干，有活儿了就不愁没钱！
  其实她还很羡慕山上食堂那个帮厨的翟小凤。
  甭管有没有活，活多活少，人家每个月拿的是稳定的工资，挂的是宋檀家正儿八经的公司……
  唉！
  可惜那会儿自己没下定决心，不然那活儿不能让一个外村的得了！
  而在老宋家，乌兰也在问：“今天那个老赵没来？”
  “嗯。”宋三成应了一声：“来的是他大侄子小赵，小赵人踏实，一直在那边盯着呢。”
  这么高的菜价，别看赵海强一副老实模样，其实来的时候瞄了一眼菜地，就能确信这个菜有没有临时种下，滥竽充数的。
  等大伙儿再干活的时候，他更是不错眼的盯着，就怕有人浑水摸鱼。
  好在今年萝卜白菜收的低调，在这之前也没怎么宣传出去，因此一切都还顺利。
  就是明年……
  他挠挠头，估摸着得想想办法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盯着手机“哎哟”一声：“老宋这一网可兜了不少鱼！这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什么？
  赵海强脑子一激灵，赶紧打开手机，只见朋友圈果然有宋三成发的视频！
  他在网鱼……他要卖鱼了！
  小赵心头直觉不好！
  果不其然，只听下一刻手机就响了，里头老赵的嗓门大的不可思议！
  “咋回事！咋回事？咋我还一点消息没听见，鱼都卖了？！！”
  “海强啊！你赶紧去看看啊！看看是不是姓常的那个！臭不要脸的！”
  小赵仍是一副老实模样：“不行啊叔，我得盯着菜呢。你要菜还是要鱼啊？”
  老赵瞬间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