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是认真的

  霍宇明走出旋转门时，夜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裤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刺痛了他的眼——是卓玥柠发来的。
  他点开消息，屏幕上弹出三个字：“你骗我。”
  霍宇明心头一紧，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回复。
  他抬起头，远处街道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此刻他混沌的心情。
  雨点逐渐密集，砸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霍宇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刺眼的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想，卓玥柠此刻或许正对着婚礼请柬上的他的名字发呆吧。
  霍宇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头皮传来一阵刺痛感，却比不上胸口那股钝痛。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雨幕中疾驰而过，雨刷器机械地重复着左右摆动的动作，却怎么也扫不去他眼中的阴霾。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别墅前面。
  霍宇明解开安全带的时候，瞥见后视镜里映出的自己，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
  他自嘲地笑了笑，开门下车，雨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楼道感应灯在他脚步声中一层层亮起，昏黄的光线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房间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却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僵住。
  房间里居然开着灯，夹杂着轻微的电视的声音。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是卓玥柠惯用的那款柑橘调香气。
  电视屏幕亮着，画面停在新闻播报的界面，声音低低地响着，却衬得屋子里更加安静。
  霍宇明的心脏猛地一沉，迫不及待地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零食包装纸，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子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床上鼓起一团，被子下隐约露出半截白皙的脚踝。
  霍宇明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床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直到看清被子下微微起伏的身影，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卓玥柠蜷缩成一团，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她身上穿着他的是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衬衫对她来说显然大了些，下摆垂到膝盖上方，盖住了大部分大腿。
  这副模样，比平时的穿衣风格多了几分随意和慵懒。
  霍宇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眼神复杂难辨。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震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也惊醒了浅眠的卓玥柠。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的霍宇明，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怎么在这儿？”
  卓玥柠问，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我……”
  霍宇明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其实原本只想一个人静静，却没有想到，原来卓玥柠竟然也来了这里。
  “我想你了。”
  霍宇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卓玥柠呆住了，她迟疑了片刻，脱口而出两个字：“骗子！”
  卓玥柠坐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眼神里带着未散的迷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想我？"她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尖锐，"想我去参加你的婚礼？"
  霍宇明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说话啊。"卓玥柠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神经，"是不是觉得我碍事了？"
  "不是......"霍宇明摇头。
  "不是什么？"卓玥柠打断他，指尖划过茶几上那杯残留着口红印的咖啡杯，“你分明就……在骗我！”
  空气静默了几秒，只有窗外雨声敲打玻璃的闷响。
  "你喝酒了？"霍宇明注意到她脸颊微红，发丝间隐约透出一丝酒气。
  "关你什么事？"卓玥柠冷笑一声，撑着床坐直身体，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滑开，露出修长的小腿。
  "别闹了。"霍宇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得很清楚。"卓玥柠仰起头，乌黑的眼眸里盛满冷意，"霍宇明，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霍宇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卓玥柠看着他脸上闪过的慌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怕什么？怕我会赖着你？”
  "我没有！"霍宇明猛地攥紧拳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卓玥柠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他的伪装，"只是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还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不是那样的！"霍宇明声音嘶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对你是认真的......"
  "认真？"卓玥柠嗤笑一声，伸手扯过床头的手机，“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认真有多值钱！”
  她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霍宇明的脸色变得惨白。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沈静的结婚照。
  照片中，女人依偎在他怀里，笑容甜蜜，而他眼神温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窗外愈演愈烈的雨声。
  窗外雨势渐大，敲击着玻璃的声响混着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某种急促的鼓点，一下下敲击着霍宇明的心脏。
  "不是你想的那样......"霍宇明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怎样？"卓玥柠站定在他面前，仰起头直视着他，眼神里满是自嘲。
  "说话啊！"卓玥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