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同赏月

  沈云殷瞧着文贵妃的神色，主动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母妃今日，心情瞧着很是不错？”
  “这么晚了，可是特地约着我们一同赏月？”
  文贵妃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
  她朝着旁边侍立的婢女招了招手。
  那婢女会意，连忙端着一个托盘上前。
  托盘上，稳稳当当地放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半碗汤药。
  婢女将那碗汤，径直放在了“萧裴”，也就是此刻沈云殷面前的石桌上。
  沈云殷与身旁的萧裴，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碗汤上。
  这碗汤的颜色……
  褐中带黑，还隐隐透着些许诡异的暗红。
  怎么看着，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呢？
  沈云殷抬眼，看向文贵妃那依旧含笑的眉眼。
  心中，却悄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等两人开口相询，文贵妃便已经笑盈盈地开了口。
  她的目光，落在“萧裴”的身上，语气却是对着“沈云殷”说的。
  “云殷啊，你这入宫，成为太子妃，也有好几年了罢。”
  萧裴，也就是此刻占据着沈云殷身体的他，听到这句话，眉头极轻的蹙了下。
  这话的开场白……
  怎么听着，有种莫名的，让人心中发毛的，似曾相识之感？
  他记得，好像，似乎，曾经也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可算不上什么愉快。
  文贵妃的视线，又从“萧裴”的脸上，缓缓移到了他平坦的小腹上。
  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盼，还有几分……不言而喻的暗示。
  “云殷啊，母妃看得出来，你和啊裴感情很好。”
  “民间有句话说的好，这感情好的时候啊，生出来的孩子会是最乖巧，最好看的。”
  果然……
  沈云殷和萧裴几乎是同时在心中叹了口气，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原来文贵妃今夜这般阵仗，又是赏月又是汤药的，竟是来催生了。
  沈云殷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微涩，而后回甘。
  她突然觉得有些庆幸。
  庆幸此刻自己是萧裴，用着这副男儿身躯。
  所以，文贵妃这番“语重心长”的关心，便不会直接落在自己头上。
  她倒是可以，好整以暇地，看一场戏了。
  文贵妃见“沈云殷”低头饮茶，不接话茬，便又继续道。
  “云殷啊，本宫最近老是觉得这殿中空荡荡的。”
  “要是能有个孙女，或者孙子，承欢膝下，陪着本宫说说话，解解闷。”
  “那本宫，或许就没那么无聊了。”
  她说着，又将目光转向了“沈云殷”，也就是此刻的萧裴。
  萧裴感受着母妃那殷切的目光，又瞥了一眼身旁好整以暇，摆明了要看他好戏的“萧裴”。
  他这太子妃，当真是……一点都不替他分忧。
  萧裴在心中无奈摇头，面上却不得不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温声回应文贵妃。
  “母妃，儿臣觉得，这等事情，还是要顺其自然的好。”
  “强求不得。”
  他这话，说得委婉。
  文贵妃闻言，却是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那和蔼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她侧过头，看向亭子外墨色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不可，不可再顺其自然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忧虑。
  “啊裴，”文贵妃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沈云殷”的身上，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之前本宫每次与你提起孩子的事情，你就总是拿这句话来搪塞本宫。”
  “可这都几年过去了，怎么……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文贵妃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萧裴”，也就是此刻的沈云殷。
  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看穿。
  “啊裴，你老老实实回答母妃。”
  “是不是你……”
  文贵妃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她这是怀疑，问题出在太子身上！
  萧裴听到母妃这带着怀疑与审视的话语，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
  “母后！不是殿下的问题！”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
  话一出口，萧裴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此刻，用的是沈云殷的身体！
  他方才那般急切地为“太子殿下”辩解，岂不是……
  他都一下忘记了，自己此时是沈云殷的身份。
  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不愿意听到旁人质疑自己那方面不行。
  即便是灵魂换到了女子身上，这种本能的维护，似乎也未曾消减。
  亭子内的气氛，因他这一句突兀的辩解，而陷入了片刻的凝滞。
  文贵妃显然也没料到“沈云殷”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丝了然。
  看来，这小两口的感情，当真是极好的。
  云殷这孩子，倒是护着啊裴。
  文贵妃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了萧裴，也就是“沈云殷”的身上。
  她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丝试探。
  “那云殷，既然不是啊裴的问题……”
  “莫不是……你的身子，有些欠佳？”
  萧裴闻言，心中那份替自己“辩解”后的懊恼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听到母妃将矛头指向了“沈云殷”的身体。
  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便顺着杆子往上爬。
  反正，沈云殷此刻是“萧裴”，总不能开口反驳说自己的身体康健无虞罢。
  “母妃圣明。”
  萧裴微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与不易察觉的“愧疚”。
  “确实……是云殷的身子，有些不大好。”
  他这话一出。
  旁边一直安静品茶，作壁上观的沈云殷，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那双属于萧裴的，深邃而锐利的凤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紧紧盯住了对面的“沈云殷”。
  沈云殷心中暗骂。
  这个萧裴，嘴怎么这么多！
  接什么话不好，偏偏要说她身子不好。
  看文贵妃这架势，又是汤药又是暗示的，摆明了是要给她调理身子，好让她尽快怀上龙孙。
  若是方才萧裴含糊过去，不接那一茬，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