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送粥的刀疤男子
作者:逸琛
宫女努力回忆,忽然她眼睛一亮,“那日确实有一人来,看穿着打扮是羽林卫的人。当时他来,我这有点憋急,便让他给我看了一会儿火……那日御膳房的人,也都瞧见了。”
“羽林卫?”白志杰追问道:“那人长甚么样子,可还记得?”
宫女再次回忆着,抬起手比划,“那人比我高出两头,看着瘦瘦的,长得还挺白,也挺俊俏,跟个女子似的。”
“这些太笼统了,还有什么特征吗?”
“嗯……”宫女挠头,两道好看的浓眉紧紧锁在一起,“对了,他左眼这里连着眉毛有道浅浅的疤痕,一般还看不出来,那日看他俊俏,于是多看了两眼……”
眼角有疤痕,羽林卫。
白志杰心中默念这两个字,似是想到什么,匆匆离去。
途径关押李世青的监牢时,他顿了一下,摘下腰间随身玉佩,隔着铁栏轻轻递过去:“此去凶险,留个念想。”
李世青抬起憔悴的面容,在看清那玉佩是白志杰随身所带,猛地抓住铁栏,指甲发白,“志杰兄这是何意?”
白志杰垂眸道:“这是我娘留下的护身玉,说是能挡灾祸。就让它...保佑这里的弟兄们吧。”
李世青盯着那抹温润的莹白,喉结动了动,终是伸手攥住。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链声哗啦作响。
…………
正午的阳光刺破红墙,将斑驳的光影烙在石墙上。
皇城以北的营院外,羽林卫分几批轮流到各个宫门外站岗。
白志杰刚踏进院门,正撞见一队人往外走。
他伸手拦住末尾的瘦高个:“叨扰,请问队里可有一位眼角带疤的兄弟?”
人群突然静了下来。
一个精瘦汉子从队列中挤出,眯着眼打量他:“你找疤脸作甚?”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刀吞口,粗布袖口露出半截陈年箭伤。
白志杰笑容和煦,眼尾微弯,抬手虚扶示意对方稍安:“兄台无需戒备,不过是些琐碎私事叨扰。”
他指尖轻叩腰间玉牌,语气温婉却暗含不容推辞的意味,“还请告知,这位仁兄眼下身在何处?”
瘦汉子喉结动了动,浑浊的眼珠在白志杰身上来回打转,似是在权衡利弊。
过了半晌,他偏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道:“听说太后那边宣了人,这会儿还没回来。”
说罢往身后营房努了努嘴,“不嫌麻烦就进来候着,能不能等到可不好说。”
白志杰闻言眉梢微扬,抱拳行礼时腰间玉佩轻晃,他顺势转身,指尖划过营房斑驳的木门,余光扫过檐角低垂的旌旗,“既来了,便守得云开见月明。”
说罢抬脚跨过门槛,身影很快隐入廊下阴影。
白志杰坐在一张木桌旁,屈指叩着木桌,节奏时缓时急,余光不时掠过营房门扉。
约莫半柱香工夫,忽听得门外传来破锣般的叫嚷:“刀疤!营内来了个白面郎君找你!”
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哗啦声,伴着凌乱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志杰刚站起身,便与迎面而来的刀疤男子撞了个正着,两人四目相对。
“太子府禁卫白志杰。”白志杰率先开口:“今日特来向兄台请教一桩事。”
刀疤男子左眼的疤痕突然抽动了一下,像条蜈蚣在皱眉,“什么事?”
白志杰压低声音:“不瞒兄台,此次前来是为太子一事。”
“太子?与我何干?”刀疤突然打断,“你们东宫有专门的禁卫军守着,我们羽林卫跟东宫牵扯不上啊。”
白志杰接着道:“太子身亡那夜,兄台去了御膳房,是不是?”
刀疤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疤痕随着他咧开的嘴角扭曲:“是去了趟。太后娘娘忽然想喝红豆粥,小的跑腿去御膳房端的。”
白志杰继续问:“兄台去时,是不是遇到了负责给太子煮粥的宫女?”
刀疤男子眉头微动,眼角的疤痕随着他偏头的动作折出一道阴影。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没碰上。”
白志杰眼中寒光一闪:“东宫掌膳宫女青杏指认,太子遇害那夜,亲眼见你出入膳房。”
“兄台莫非要说,是去给太后端红豆粥的路上......走岔了道?”
“走岔道?”白志杰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所以兄台这走岔的道......怕是直通太子的药膳锅罢?”
刀疤男子突然拍了下脑门,疤痕在阳光下扭曲,“瞧我这记性!”他搓着粗糙的手指讪笑,“当时是有个小宫女憋急了,求我帮着看会儿灶火......”
“只是看火?”
“当然。”刀疤满脸坚定,“看了一会儿,那宫女回来了,我就端着红豆粥回太后那了,不信,你可以去找那日的宫女打听打听。”
白志杰还是不解,“太后娘娘为什么不找宫女来取粥,反而……”
“说来也巧,近几日我奉命贴身伺候太后,偏偏在她要喝红豆粥的当口,我就在跟前。这一去取粥,倒引出了后面好些事......”
白志杰眉头紧锁,疑惑地再次发问:“走岔道又是怎么回事?”
刀疤男子压低声音道:“说来蹊跷,往日去御膳房的路我最熟悉不过。可那日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拐进了西边的偏道......”
话到此处,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左右张望一番才继续道:“偏巧就撞见几个太监抬着个麻袋,火急火燎地朝着......”
白志杰见他神色有异,追问道:“朝着什么?”
“朝着…丽妃那赶去。”那人声音发颤,“当时我还问他们那麻袋里装着什么,他们只回了句让我别多管闲事。”
“不过…”刀疤男子的话顿在口中。
白志杰察觉到一丝异样,再次追问:“不过什么?”
刀疤男子喉结上下滚动,眉头皱着,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刀柄:“我后来瞥见麻袋渗出血迹,红得刺眼。他们走得急,有个物件从麻袋口滑出来…”
他突然噤声,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泛白,“那是丽妃娘娘戴过的金丝步摇,缀着东珠的,我在宫宴上见过。”
“你可看真切了?真的渗出血迹了?丽妃娘娘的步摇,怎会......”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扫过营外远处,忽觉后颈发凉。
宫墙内近日流言四起,说丽妃身中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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