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若我爱他

  对于嫂子。
  王春生内心颇为复杂。
  一方面，嫂子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他心中很明白。
  但另一方面，他来自二十一世纪，接受过高等教育。
  对于嫂子这种特殊的身份。
  他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去接受。
  “唉！”
  王春生叹了口气，随后打开了信件。
  入眼是一排排娟秀的字体，所用的纸张，更是京都皇家专用，散发着阵阵桂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还是王春生第一次见嫂子的字，很是惊艳，不亚于前世某些书法大家的字迹。
  看向书信的第一排，王春生微微皱起了眉头：
  春生：
  展信安！前日宫内传来你被无罪释放的消息，我得知后很是开心，但却又有些踌躇。
  想必你已得知我的身份，我本名徐芷兰，乃是大康第一大儒，徐景芝的女儿。
  这些事本不是嫂子故意瞒你，而是牵扯得太多。
  当年父亲为我订了一门亲事，乃是当朝首辅齐政之子齐铭轩，但那齐铭轩嚣张跋扈，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在京都人人厌弃。
  嫂子自是不可能嫁给这种货色，便趁着夜色逃出了京都，不曾想身上的盘缠丢了个干净，是你哥跟随商队入京时，在路边遇到了我，好心给了我一碗饭吃，嫂子才不至于饿死。
  你哥是个好人，对嫂子无微不至，出于报答，我便答应嫁给你哥为妻。
  嫂子还有一个事骗了你。”
  看到这，王春生发现，信纸上有明显的泪痕，虽然已干涸，但却是清晰可见。
  “嫂子！”
  王春生呢喃，他就说他那要什么没什么的大哥，怎么就取了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
  感情是报恩。
  王春生叹了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你哥知道我对他没什么感情，所以结婚那日便没有动我，而是想着以后让我真的倾心与他时，在有那夫妻之时。
  所以，嫂子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或许嫂子前些日子的表现，让你觉得嫂子孟浪，但你哥临走前嘱托我，要好生照顾你。
  嫂子恩情还未报，你哥便上了战场，没多久前线便传来了消息，你哥已死在战场上。
  嫂子便想着，为你王家留个一儿半女，好了解这份恩情。
  可不曾想，春生你就是个小坏蛋，明明如此优秀，却始终不曾显露半点。
  当你展示自己之后，嫂子才发现，嫂子已经无法自拔地倾心于你……”
  接下来的内容，便是嫂子如何思念自己，如何期待与自己再次相见。
  看完。
  王春生沉默良久。
  嫂子信中的内容，都只是唠唠家常，谈些往事，似乎回到京都后，并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但以王春生对嫂子的了解。
  若是嫂子真的没被刁难，那定然早就跟随传旨的队伍回长宁县了。
  嫂子没回来，只能说已经被限制了行动，甚至，还有可能被再次强迫嫁去齐家。
  “嫂子，我不许你嫁给那什么齐铭轩。”
  王春生眼中闪烁着杀意。
  知道嫂子与那位便宜哥哥并没有夫妻之实后，王春生心里防线彻底没了。
  “火药，得赶紧研制出火药才行。”
  “有了火药，便有了底气！”
  一念至此，王春生收起信件，出门叫来了宋濂。
  “我写点东西，你用最快的速度为我准备。”
  “是！”
  很快，王春生提笔写下了配置火药需要的材料，比如硫磺，硝石、木炭之类的东西。
  ……
  京都。
  帝师府。
  花园尽头的房间，静立在半亩方塘之畔，飞檐角悬着八只鎏金风铃，风起时叮咚清响惊散一池锦鲤。
  如此美好之景，却是被一道怒喝声破坏。
  “徐芷兰，我告诉你，这齐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岂有你拒绝的份！”
  徐招娣房外，丫鬟们瑟瑟发抖地跪了一排，地上还有不少碎裂的名贵瓷器。
  此时。
  徐景芝正负着手，怒气冲冲地来回踱着步。
  房间内。
  徐招娣泪眼破碎，不断抽泣，哽咽。
  在徐招娣旁边，母亲梁氏正一脸无奈地端着一碗米粥。
  “芷兰，吃点吧，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徐家好。”
  “徐家，可就你一个女儿。”
  徐招娣闻言，猩红的眼睛望着母亲梁氏，抽泣地道：“为了我好？”
  “为了我好就要让我嫁给齐铭轩那等纨绔子弟？”
  “娘，他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你又不是不知，你也要将女儿推向火坑吗？”
  梁氏再次叹了口气。
  那齐家公子在京都的所作作为，他怎的不了解。
  逛教坊司，逛青楼那都算好的了。
  强抢民女这种事都没少干，虽是小小年纪，但早已妻妾成群。
  女儿嫁过去必然只能吃苦。
  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如何？
  徐家与齐家都是朝廷支柱，若继续内斗下去，迟早会被并肩王府钻了空子。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无非是换个主子，只要是他李家坐江山，谁坐都一样。
  但如今，为了保下王春生，朝廷已经彻底得罪了并肩王府。
  若将来并肩王府荣登大宝，徐家必然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家族。
  “娘，我真的不想嫁去齐家，求你了！”
  “唉！”
  梁氏叹了口气，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玉碗，“娘知道，你倾心那王春生是也不是？”
  徐招娣点了点头。
  “空有一身才华，却毫无根基，保不住我徐家。”
  徐招娣抬眼看向梁氏：“若他可以呢？”
  “那你爹自然不会反对！”
  梁氏摇了摇头，“就算他有那等能力，也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
  “芷兰，你爹是什么人你清楚，我也违背不了。”
  “反正都要嫁人的，嫁给谁，那日子不都是一样的过。”
  “听娘一句劝，男人嘛，成亲之后才会成熟。”
  “齐首辅已经许诺，只要你嫁过去，你便是齐家唯一的少夫人，无人能撼动你的位置。”
  “放着好好的齐家少夫人不当，为何非要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酸书生。”
  徐招娣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着梁氏。
  她不明白，母亲怎么能说出此等言语。
  “娘，世人都说父亲是当世第一大儒，但他那德行，配不配得上这第一大儒的名声，你我最清楚。”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若我爱他，哪怕他只是乡野山夫，我也爱，若我不爱他，他即便权倾朝野，威震四海，我也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