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留宿

作者:沐华五色
  村子里很是安静,一草一木,一房一棚都极有章法,只是大多数的房舍似乎都是空的,并没有人,也不知是一开始便无人居住,还是主人在田间劳作。

  不过即便是空置的房舍,也修缮维护的极为妥当,打扫的干净整洁,丝毫不见破败。

  一路走来,李叙白发现这个村子与他见过的大虞朝的村子都不同,对这村子的似曾相识之感越发的浓厚。

  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这是他穿越到大虞朝以来,从未有过的一种感受。

  这里的房子和道路都修的有些不对劲

  房子和道路似乎都是按照奇门之术排布的,外人走进来,若没人领着,根本走不出去,会被活活困死在这的。

  想到这里,李叙白恍然大悟,神游一般低声说道:“原来是这样。”他微微一顿,低声喃喃,难掩惊诧:“可是,这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说着,李叙白回了神,定睛望着了路旁的灰突突的石墩子。

  那石墩子两个一组放在路旁,每一个都有大半个人高,内部是掏空的,顶上和侧边都开了口,可以看到里头放了个竹筐。

  而竹筐可以从侧面取出来,但是他们离得太远,看不到竹筐里都放了些什么。

  “二位大娘,那东西怪模怪样的,可是装垃圾用的吗?”李叙白紧追两步,追上了在前头引路两个妇人,憨笑着问道。

  两个妇人听到了李叙白的问话,其中一个圆脸妇人连连点头一笑:“李郎君好眼力,那是垃圾桶,是建村之时,老祖命人做的,说是垃圾固定回收,可以减少环境污染。”

  李叙白听的满脸茫然,被圆脸妇人的这一番话给震惊到了。

  同样的,他也被这神秘的村子震惊到了。

  街边古朴的石质垃圾桶,村后的房式粮仓,井旁的简易净水器,还有暗处他看不到的那些,无一不令他震惊到色变。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村子,那妇人口中的老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这么会有这么多蓝星上才有的奇思妙想。

  他心存试探,谨慎的开口:“你们的老祖真是个奇人啊,我从山下上来,看你们这村子修的比旁的村子规整的多,应当也是你们老祖修的吧。”

  说到这,那圆脸妇人当真是一脸的自豪和傲然,连连点头:“那自然是了,我们谢家村能有今日,多亏了老祖,是老祖当年选了这个地方建村,才保了我们免遭战乱,生活安乐无忧。”

  “谢家村?”李叙白继续试探:“那你们一个村子都姓谢喽?老祖也姓谢?”

  圆脸妇人笑了:“我们村子有三大姓,谢姓最少,韩姓和冷姓最多,我们老祖可不姓谢,她姓姚。”

  姓姚,听到这话,李叙白心里打了个突。

  直到此时,李叙白终于明白了对这个村子的似曾相识之感来自何处了。

  这个安静的,几乎听不到人声的大虞朝的隐居村落,分明到处都有蓝星居民小区的影子。

  而据那妇人所言,这一切皆是一位姓姚的老祖所建。

  李叙白几乎可以确定,这位姓姚的老祖,应当与他一样,都是来自蓝星的穿越者。

  而他也可以确定,郑景同外祖父家的邻居姚姑姑,也是来自蓝星的穿越者。

  都姓姚,都是穿越而来,难不成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想了想,李叙白问道:“敢问你们的姚老祖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两名妇人顿时变了脸色,另一个年长妇人神情警惕而戒备,语气不善:“李郎君问这个做什么?”

  “......”李叙白心虚了一瞬,悻悻笑道:“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年长妇人显然比圆脸妇人更加谨慎,也更加严厉,满身的生人勿进的冷肃:“李郎君说话要慎重,在我们谢家村,好奇心是会要了性命的。”

  “......”李叙白识趣的闭上了嘴。

  三个人在安静的村落里七拐八绕,不知过了多久,两名妇人在李叙白之前住的院子停了下来。

  院门敞开着,李叙白一眼就看到了郑景同挣扎着走了出来,肩头渗出的血又染透了他新换的衣裳。

  李叙白赶忙迎了上去,扶住郑景同道:“老郑,你醒了,醒了就躺着啊,起来干嘛,你看看,伤口又渗血了。”

  郑景同看到李叙白,虚弱无力的松了口气:“属下醒过来没看到公子,怕公子出了事。”

  “没事没事,这村子安全的很,那狼群进不来的,你放心躺着吧。”李叙白扶着郑景同走进屋子躺下。

  年长妇人解开腰际的一串钥匙递给李叙白,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李郎君,这是这个院子的钥匙,李郎君收好,热水和朝食会有人送过来,我们谢家村不欢迎外来人,二位不要在村子里随意走动,若是冲撞了什么,丢了性命,我们可不管埋。”

  “......”李叙白赶忙道谢,掏出块银子递给了年长妇人:“辛苦大娘带路了。”

  年长妇人连看都没看那银子一眼,不屑的转身走了。

  倒是那圆脸妇人的态度很是温和:“李郎君不必客气,咱们村子里没有什么用银子的地方。”

  听到这话,李叙白大奇,明知道这样光明正大的打探隐秘,有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吃喝拉撒哪一样少的了银子,怎么会没有用银子的地方?”

  “那是山外头,”圆脸妇人自豪道:“我们谢家村从生到死所用的一切,都是村里包了,平常根本用不着花用什么。”

  “......”李叙白愣住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郑景同更是惊诧不已,问道:“那,那你们村里的花用是从何而来的?”

  听到这话,圆脸妇人也变了脸色,态度陡然一变,审视的打量了二人一眼,冷声道:“二位郎君累了,我就不打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李叙白看着郑景同后怕不已:“老郑,你吓死我了。”

  郑景同也吓得够呛,从床上翻下来,跪倒在地,惊魂未定道:“属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幸而公子没事,否则属下百死莫赎。”

  李叙白吓了一跳,他虽穿越大虞朝已久,可仍旧没有习惯这里的尊卑上下。

  “你这是干什么啊!”李叙白手忙脚乱的将郑景同拉起来,按到床上躺着,瞪了他一眼:“那你替我被狼咬了一下,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磕一个!”

  说着,他当真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郑景同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肩膀上的伤了,拽住了李叙白,张口结舌道:“公子,公子不可,属下,属下受不起!”

  李叙白嗤了一声:“什么受得起受不起,那你比我岁数大,还给我磕一个,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那我不给你磕回去,回头早死了,我就找你哭去!”

  郑景同被李叙白这套歪理邪说给绕的头昏脑涨,无言以对,只好讪讪笑道:“好,好,属下知错了,公子赶紧起来吧。”

  李叙白这才满意了,将郑景同安顿好了,在院子里仔细查看起来。

  这院子不大,统共只有两间房,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家具摆设一应都有。

  且收拾的纤尘不染。

  李叙白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了下来,觉出浑身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他整个人往床榻上一躺,将方才下山洞搭救谢藏舟一事跟郑景同说了,洋洋得意:“老郑,这下子咱们就安心住着吧,他们是不会撵咱们走了。”

  “只是辛苦公子了。”郑景同看到李叙白这副狼狈模样,赶忙凑过去低声道:“公子且忍一忍,待会儿热水送进来了,我给公子的伤口清洗干净,上了药就好了。”

  听到这话,李叙白倏然抱紧双臂,警惕的看着韩守忠:“不用,我自己会洗!”

  “......”郑景同无语,正要说话,耳廓微动,听到外头传来沉甸甸的脚步声,他倏然闭了嘴。

  “我们是来给二位郎君送热水和朝食的。”外头响起个微微粗糙的妇人声音。

  李叙白赶忙打开了房门,让众人进来。

  两个妇人抬着个空的黄杨木浴桶走进房间。

  后头有几个妇人提着冒着热气的水桶,往浴桶里住满了热水。

  最后头进来的妇人提着两个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食盒,轻手轻脚的搁在桌案上。

  为首的妇人面无表情道:“一日三餐和饮水都有人送过来,二位郎君切莫在村里乱走,若要出门,可以摇动树上的铜铃,自会有人来带路。”

  说完这些,这几名妇人根本没给李叙白再说话的机会,转身走了。

  李叙白和郑景同面面相觑。

  “看来这谢家村里有不少见不得人的秘密,这么怕被我们撞上。”李叙白若有所思道。

  郑景同低眉垂目,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守心站在谢家村村东的山壁前,谨慎的向左右来回看了几眼,才谨慎的抬手,在山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旋即握住那块石头,左右旋转了几下。

  静谧中突然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原本没有一丝缝隙的山壁突然打开了一道石门。

  韩守心点了一盏灯,毫不犹豫的走进了石门后的黑暗中。

  灯影缓缓而行,山洞里潮湿阴暗,时不时的有水滴低落在地上。

  这条路韩守心走了二十年,早已捻熟于心了。

  “见过族长。”韩守心走到宽敞明亮的山腹中,对着一个盘膝而坐的老者背影,深深施了一礼。

  老者没有回头,不怒自威道:“听说你今日收留了两个外人进村?”

  韩守心往前走了几步,跪在其中一个蒲团之上。

  那山腹上开凿了无数个石龛,每一个石龛里都供奉着一个牌位。

  “是,守心擅自做主,特来向祖宗请罪。”韩守心重重的磕了个头。

  老者转头看了韩守心一眼,枯瘦苍老的脸苍白无血,连唇色都是白的,显然是常年不见天日所致。

  “罢了,当年姚老祖推演出谢家气数一甲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这些日子警醒着些,熬过去,便能再熬一甲子。”老者的声音苍老至极也平静至极,有一种看破了生死的淡然。

  韩守心应声称是:“孙儿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日起护村阵法全开,明哨暗哨皆已安排妥当了。”

  “好,”老者微阖双眼,摆了摆手,直到韩守心离开,他都再未发一言。

  山腹中灯影幢幢,格外的阴森。

  老者站起身,给每个牌位前的长明灯添了酥油,然后跪倒在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喃喃哽咽道:“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冷怀瑾叩首,求列祖列宗保佑谢家村度过此难,保佑小郎君长命百岁,保佑谢家气数延绵不绝。”

  深山里黑的早,还不到酉初,天便已经黑透了,整个谢家村都笼罩在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李叙白爬到院中的那棵老榆树上,环顾了谢家村一圈儿,刚要下树,便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他顿时缩在树冠中,一动都不敢动了。

  还是送午食的那几个妇人,提着两个没有花样的三层食盒走进院子。

  为首的妇人素着脸,对李叙白这两个不速之客怀有很深的敌意,看到只有郑景同一个人在房间,她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只有郑郎君一个人,李郎君呢?”

  郑景同的神情也很是不虞,又冷又硬道:“怎么?我家公子的事,轮得着你们过问吗?”

  “......”为首的妇人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嘱咐过二位,莫要随意走动,这会儿天黑了,李郎君若是不听劝,出了事,可别怨我们谢家村让你们暴尸荒野!”

  说完,她也不再追问李叙白的去处,收拾好午食剩下的碗筷,带着人很快便走进了夜色中。

  在几名妇人离开小院后,藏在树冠中的李叙白看到那几名妇人没有发现他,慢慢的松了口气,正要往下爬,却看到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拦住了那几名妇人的去路。

  灯火映照下,李叙白看到了那人的脸。

  正是早上见过的村长韩守心。

  李叙白顿时死死的藏在树冠中,屏息静气。

  其他几名妇人很快便离开了,只有为首的妇人与韩守心相对而立,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看到韩守心颦颦望向李叙白二人所住的小院,李叙白便知道,他们二人在说什么。

  韩守心和为首的妇人说了足足一刻的功夫,才各自离开。

  可李叙白在树上躲得都浑身僵硬麻木了,也没有力气爬下来了。

  郑景同在屋里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李叙白下树,他察觉到不对劲,又不敢大声嚷嚷,硬撑着走到树下,抬头低声喊道:“公子,公子,你下不来了吗?”

  李叙白嘴硬笑道:“怎么可能,你看着啊。”

  说着,他浑身僵硬的往下爬,爬到树干中部的时候,他腿上抽筋,手臂无力,手一松,直直的就栽了下来。

  郑景同见势不妙,赶忙在树下张开双臂,来回挪动,要接住李叙白。

  李叙白心头一动,快要砸到郑景同的时候,抬起一脚踹到了树干上。

  他整个人顿时换了个方向,没等郑景同回过神来,他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激荡起一层轻尘。

  “公子,公子。”郑景同扶起李叙白,急切的上下审视检查:“公子伤到没有,公子怎么不让属下接住公子。”

  李叙白扶着腰哎哟一声,坦然笑道:“你接住我,那不就是伤上加伤了,我还指着你早点养好伤,再遇着什么危险,你好救我。”

  听到这话,郑景同心头动容,和李叙白相互搀扶着回了房。

  谢家村的饭食不算好,皆是最寻常的粗茶淡饭,也不知是从哪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便已经没有热乎气了,方才又耽搁了半晌,此时一尝,早已经凉透了。

  李叙白二人倒是不嫌弃什么,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暮食,也不收拾碗筷,就那么堆在桌案上。

  “公子,你刚才听到韩守心跟那个妇人说什么了吗?”郑景同问道。

  李叙白无奈摇头:“没有,离得太远,他们的声音又小,但是看他们的神情,约莫能猜得出,是那妇人跟韩守心说,我没在房间的事情。”

  李叙白虽然对谢家村和修建谢家村的姚老祖十分好奇,但也很清楚打探旁人的隐秘是极度危险的行为,他放弃了那转瞬之间的念头,沉声道:“咱们两个人是不速之客,他们虽然救了咱们的命,但他们对咱们有敌意,戒备监视都是正常的,咱们也没想打探他们的秘密,休整两日,准备好干粮,咱们就启程吧。”

  郑景同却没这么乐观,摇头道:“只怕没这么容易,他们费尽心机的掩藏谢家村的存在,怎么会轻易的让咱们离开?”

  李叙白也想到了这点,凝神道:“来的时候他们没有要了咱们的命,那么离开的时候,也不会灭了咱们的口。”

  郑景同胸有成竹的笑道:“想灭口,也得问问属下的剑答不答应!”

  “......”李叙白拍了拍郑景同的肩头,语重心长道:“老郑啊,我的性命,全靠你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