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间不多了

  张小天下令解散受天命的仪式。
  随后对宙说道：“小德尊，就在昨天德尊天命仙帝的庙宇又敕建了三十座。”
  “上至新天庭、新掌中天，下至三十六域，七十二国，就连幽冥地府，都出现了专以德尊天命仙帝的信仰。”
  “天命仙帝庙的信徒们，都认为天命就是德尊，德尊就是天命。”
  “德尊的正统无可撼动，他是仙界唯一的代言人。”
  宙满脸不解的看着张小天，不理解他对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所谓天命仙帝庙是最近三千年，他和张小天一起合作，专一信仰天命仙帝德尊陆仁甲的庙宇。
  短短三千年，天命仙帝庙已经遍布三十六域，信徒无数。
  此庙是宙以讨好陆仁甲为目的而建立的。
  不过陆仁甲好像并没有因此很开心，宙也就不太关心了。
  但见张小天仍然热忱，他只能不咸不淡说了几句夸赞的话。
  心里却是忧心忡忡。
  看到丹阳人，他就想起来自己的老子这近万年来，除了想尽办法，利用天命限制仙神道主外。
  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去找他还是凡人时的道侣了。
  听说那女人的来历也和丹阳人有关。
  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地位好像有点摇摇欲坠。
  毕竟他是在阴谋算计下的意外产物，并非爱情的结晶。
  如果万一突然有那么一天，陆仁甲找到了故去的道侣。
  爱意交融之下诞生出了新的结晶。
  那自己这个小德尊，还能在未来成为真正的德尊吗？
  在还是荒古时代的时候，宙刚刚出去，对所谓的权利、地位并不在乎。
  作为旧天道转生的他，天生就拥有这一切。
  唯一令他不快的就是，来自母亲的限制和压力，令他感觉不到快乐和自由。
  所以，宙选择全力帮助和服从能够令自己快乐和自由的陆仁甲。
  而他也的确得到了自己当时想要的。
  但随着荒古时代结束，一点点长大，宙的心态慢慢变了。
  因为是德尊独子的关系，从天命时代建立，就尊享无数荣耀和恭维。
  成长的地方是仙界的核心，身边的听命的人几乎都是道主。
  随便一个命令，就能在仙界掀起超乎想象的轩然大波。
  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宙逐渐体会到一种更高级别的快乐，并且开始有了新的渴望。
  德尊的独子都这么快乐了。
  那如果成为德尊……
  德尊执掌天命，可以消耗功德建立波及整个仙界的规则。
  如果自己执掌了天命，是不是也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建立和改造这个仙界？
  “首先，就要把那些讨厌的丹阳人都赶出去！”
  宙暗暗想道。
  天命时代看起来很好，可在他的心里却并不是那么好。
  宙觉得如果自己执掌天命，一定能让这个时代比现在更好！
  “小德尊，天命仙帝庙的建立和扩张，德尊虽然没有任何表示，却不代表没看到。”
  “只要你一直做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得到德尊的认可。”
  “如果能让你成为德尊，我就算回归永恒秘境也没有遗憾了。”
  说的这里，张小天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宙的肩膀。
  宙神色微动，瞳孔一缩，嘴唇轻颤道：“师父，你的时间……”
  张小天点了点头，随后应道：“你猜的不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从荒古时代结束开始算，已经快一万年了。”
  “连德尊万年之约都要到了，我觉得自己也够了，掌握仙界权柄近万年，够本了。”
  说到这里，张小天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宙却有些于心不忍。
  陆仁甲这个父亲神龙见首不见尾，近万年时间，见面次数不足百次。
  但眼前这个师父却几乎是朝夕相处。
  虽然他也有万年寿元限制，但只要成功继承德尊之位，就还能在延寿万年。
  毕竟是执掌天命之人，总要有些特权。
  所以宙对自己的寿元并没有太多危机感。
  可见自己最敬爱的师尊就要离去，他心里瞬间升起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离别是痛苦的，虽然这种痛苦会随着时间逐渐消磨，但人的本能仍然会想尽办法规避痛苦。
  不愿承受，不愿面对。
  宙咬了咬牙，语气有些不忿说：“为什么要限制寿命，仙人永生难道不好吗？”
  “我听说在荒古时代，即使不限制寿元，也能有效遏制仙人的数量。”
  “为什么到了理论上更完美的天命时代，反而要用如此不讲情面且粗暴的手段限制仙人数量。”
  “我没办法理解，德尊……爹他太不近人情了。”
  面对宙的不满，张小天几乎是一瞬间就露出怒容：“宙，十古八荒的荒古时代，是一个所有仙人都被诓骗，被压迫的时代。”
  “正因为仙神对十古八荒的不满，德尊才能积蓄功德，打破天外天，斩杀逆仙，建立天命。”
  “寿元被限制没什么不好的，天命时代远胜荒古时代！”
  面对张小天苦口婆心的劝说，宙却露出不忿的表情道：“我只想宙道，也曾遍览时间长河。”
  “虽然未来看不清楚，可过去却是一览无遗。”
  “在我看来，荒古时代也还可以，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差。”
  见宙肆无忌惮的说出荒古时代没那么差，吓得张小天差点捂住他的嘴巴。
  急忙否决说：“宙，你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是体会不到那时仙人的苦楚的。”
  随后用更加诚恳的语气说：“你可以去找那些荒古时代，还没有回归永恒秘境的遗老们问一问，他们有哪个怀念荒古时代。”
  “荒古时代既然结束，那就代表他们是失败的。”
  “你身为小德尊，这话其他人能说，你千万不能说。”
  宙闻言却是开来了脾气，赌气说道：“那我就去问一问。”
  “正好，时间长河看腻了。”
  “我倒要亲耳听一听，那些荒古时代的遗老们，到底怎么评价荒古时代！”
  说罢，宙也不管张小天的阻拦，直接运起宙道，朝着远处遁去。
  宙前脚刚离开，张小天身边的空间撕开。
  宇神王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张小天警惕问道：“走了？”
  张小天点了点头：“接下来靠你了，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