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一拳，一拳，又一拳

  现扬一片寂静。

  海面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呼啸，浪涛翻涌。

  剩下的两个魔王——摩斯和卡缪，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超凡九重天的人类，抬手，握拳，就把排名第七的魔王巴洛克……捏没了？

  不是打败。

  不是击杀。

  是“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铅笔字迹。

  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空间法则……大圆满？”

  卡缪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不，不可能……蓝星的世界意志压制下，怎么可能有人把空间法则修炼到这种程度……”

  摩斯比他反应更快。

  在巴洛克湮灭的瞬间，他就动了。

  不是逃。

  是进攻！

  幽影双匕仅剩的一把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墨绿毒芒，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再出现时，已是在苏夜身后三尺。

  匕首直刺后心。

  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暗杀技艺的精髓。

  匕首上淬着的“噬魂魔毒”甚至能侵蚀王级强者的神魂，一旦命中，神仙难救。

  然而——

  苏夜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向后随意一抓。

  五指张开，精准地握住了刺来的匕首刃尖。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

  摩斯瞳孔骤缩。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空间禁锢。

  是更恐怖的东西。

  他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缕魔气、甚至每一个念头，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锁住！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他为敌，要将他碾成齑粉！

  “这是……领域？！”

  摩斯心中骇然。

  苏夜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后，苏夜目光扫过下方海面。

  他看到漂浮的残肢断臂。

  那位自爆阻敌的中年武者，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躯干。

  他看到慕长空捂着胸口咳血，白发被海风扬起，身形佝偻。

  这位守护东煌半生的老人，此刻连站直都困难。

  他看到苏正道战甲破碎，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却依然死死握着长枪，挡在所有还活着的人身前。

  他看到那些重伤的武者，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腹部被洞穿，却无一人呻吟，无一人后退。

  他还看到更远处。

  东海市的海岸线上，无数民众正在紧急撤离。

  直升机轰鸣，车辆拥堵，孩童的哭喊，老人的踉跄，巡察队员嘶哑的指挥声……

  这一切，都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你们……”

  苏夜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片海域的温度骤降。

  “也配踏上这片土地？”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右手抬起，对着远处正在疯狂催动虚空梭、试图撕裂空间逃遁的卡缪，凌空一点。

  嗡——

  卡缪周身银光大盛！

  他正在施展的“虚空跃迁”术法，原本已经勾勒出空间通道的雏形，却在苏夜这一指之下——

  倒流！

  不是被打断。

  是倒流！

  空间通道的符文逆向旋转，术法结构从成型状态飞速倒退回原始的能量节点，然后这些节点不受控制地涌入卡缪体内！

  “不——！！！”

  卡缪惊恐怒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空间法则反噬！

  而且是被强行扭转、百倍放大的反噬！

  噗！

  卡缪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魔血，周身银光炸裂，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从他体内迸发，将他本就瘦削的身躯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手中那枚虚空梭疯狂震颤，表面浮现裂痕。

  这件神器，竟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法则对冲！

  “你……你怎么可能……”

  卡缪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骇然。

  “我的空间法则传承自魔族始祖……你怎么能解析……还能反制？！”

  苏夜没回答。

  他甚至没看卡缪。

  只是左手依旧握着摩斯的匕首，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嗡！

  两只由星辰之力凝聚的银色大手凭空出现。

  一只抓住摩斯，一只抓住重伤的卡缪。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两只大手开始“揉”。

  就像揉面团。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摩斯和卡缪的魔躯在星辰大手中扭曲、变形。

  四肢被蛮力拧转，关节反向折叠，脊椎弯成诡异的弧度。

  魔血从崩裂的皮肤中迸溅，又被星辰之力禁锢在半空，形成一片血雾。

  最惨的是。

  两只大手将两个魔王硬生生“揉”到了一起。

  不是拥抱。

  是挤压。

  摩斯的后背紧贴着卡缪的胸口，两人的手臂、腿骨交错缠绕，如同被顽童胡乱拧在一起的麻花。

  他们的脸被迫贴在一起。

  摩斯狰狞扭曲的面孔挤压着卡缪惨白骇然的脸，鼻梁撞碎，牙齿崩飞，眼球凸出。

  没有暧昧。

  只有极致血腥、极致暴力的肉体摧残。

  苏夜凌空踏步，走向那团被拧在一起的“魔王麻花”。

  周身没有任何法则波动，也没有星辰之力流转。

  只有纯粹的、磅礴如海的肉身气血，在他体内奔腾轰鸣！

  他停在两个魔王面前。

  抬起右拳。

  拳头表面，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泛着淡淡的黑光。

  然后——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法则加持。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

  砰——！！！

  拳头砸在摩斯和卡缪交叠的胸膛上。

  恐怖的力量透体而过，两人后背同时炸开两个碗口大的血洞。

  破碎的骨骼、内脏碎片、魔血喷溅而出，在海面上空下起一扬血腥的雨！

  “这一拳，为我妹妹。”

  苏夜开口，声音平静。

  砰！

  第二拳，砸在两人腹部。

  肠穿肚烂。

  “这一拳，为慕老。”

  砰！

  第三拳，砸在肩膀。

  臂骨尽碎。

  “这一拳，为自爆阻敌的李前辈。”

  砰！

  砰！

  砰！

  一拳接一拳。

  每一拳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爆开的闷响，以及两个魔王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苏夜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一拳落下，他都停顿半秒，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祭奠。

  “为断臂不退的张宗师。”

  “为腹穿仍战的赵将军。”

  “为东海市每一个被惊扰的孩童。”

  “为蓝星每一个今夜无眠的百姓。”

  “为人类——”

  他最后一拳高高举起。

  拳头之上，气血凝聚成实质的金红光芒，仿佛握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不屈的魂！”

  轰——！！！

  这一拳，洞穿。

  不是打穿。

  是真正的“洞穿”。

  拳头从摩斯和卡缪交叠的胸膛正面轰入，从后背透出。

  拳锋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内脏，一切物质都在极致的力量下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

  两个魔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们凸出的眼球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但瞳孔中的神采已然涣散。

  苏夜缓缓抽回拳头。

  拳面上，一滴魔血缓缓滑落，滴入海中。

  扑通。

  那团被拧在一起的残破魔躯，失去支撑，坠向海面。

  但在落入海水的前一刻——

  嗤！

  银色的空间之火燃起，将两具尸体烧成虚无。

  连同他们破碎的神魂，一同抹去。

  海风吹过，带走最后一丝血腥气。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悬浮在半空的两枚神格，和正在缓缓修复裂痕的虚空梭，证明着刚才那扬血腥暴力的虐杀，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