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以血换药

  山里野兽的骨头，会有那种令人心悸的邪气吗？
  灵似乎毫不在意他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那串诡异的骨头真的只是小孩子的玩具。
  僵持片刻，叶天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因为竭力压抑而显得有些低沉：“你刚才说，你能治我的伤？”
  灵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能。”
  “如何治？”
  叶天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灵的嘴角，第一次向上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在朦胧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莫测高深，甚至带着一丝……
  妖异。
  “很简单，”
  她轻声道，每一个字都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叶天紧绷的心弦上，“用你的血，换我的药。”
  修真者的血液，尤其是像他这样修为不俗的修真者，其血液中蕴含的精气远非凡人可比。
  有些邪修，甚至会专门猎杀修真者，取其精血用以修炼邪功，或者炼制歹毒的法器。
  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竟是个隐藏极深的邪修？
  叶天心中警铃大作，原本就因重伤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失。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根根凸起，指尖的皮肤下，青筋隐现。
  “姑娘此话何意？”
  叶天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惊骇，“治伤救人，乃医者仁心。我叶天虽然落难于此，但也并非无以为报之人。若姑娘肯施以援手，他日回到叶家，金银珠宝、灵丹妙药，只要姑娘开口，我叶家定当倾力奉上。”
  他试图用世俗的财富和修真界的资源来打动对方，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灵的反应。
  然而，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仿佛叶天许诺的那些常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要你的金银，也不稀罕你们叶家的丹药。”
  雾气似乎更浓了，丝丝缕缕地从敞开的竹门和窗棂间渗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
  灵的目光落在叶天身上，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的药，很特殊。”
  她缓缓说道，“它能生死人，肉白骨，但炼制它的代价，也同样特殊。唯有以命源精血为引，方能成就其效。”
  命源精血！
  叶天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对于修真者而言，命源精血乃是生命之本，修为之源。
  一旦损耗，轻则修为大跌，根基受损，重则元气大伤，甚至有性命之忧。
  寻常流失一些血液也就罢了，但若是被抽取命源精血，那后果不堪设想！
  “姑娘，你……”
  叶天喉咙有些发干，他试图从灵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但他失望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伤得很重，五脏六腑皆有破损，经脉寸断，若无我的药，不出三日，你必死无疑。”
  灵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而我的药，需要你心甘情愿献出的，三滴命源精血。”
  三滴！
  叶天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他现在的状况而言，别说三滴，就是一滴命源精血，也足以让他雪上加霜，甚至直接油尽灯枯！
  这个女人，她不是在救他，她是在趁火打劫，甚至，是想用一种更隐晦的方式，夺取他的性命和修为！
  他想起了窗棂下那串诡异的骨头，想起了上面若有若无的邪异能量波动。
  那些骨头，会不会就是用其他受害者的命源精血炼制出来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
  叶天声音沙哑地问道，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灵。
  他体内残存的真气开始悄然运转，尽管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他宁愿拼死一搏，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灵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微弱却决绝的气息，嘴角那抹妖异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不愿意？”
  她轻轻一笑，那笑声在寂静的竹屋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那很简单，你就躺在这里，慢慢等着死好了。或者，等‘小石头’回来，他或许会对你这身皮肉和骨头，更感兴趣一些。”
  小石头！
  又是那个“小石头”！
  叶天心中一凛，这个名字从灵口中说出，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威胁。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个‘小石头’，又是什么东西？”
  叶天沉声问道，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底细。
  灵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指尖在朦胧的雾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只需要选择，是给我三滴精血，换一线生机，还是……成为小石头的晚餐。”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叶天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五脏六腑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
  他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说谎，以他现在的伤势，若无外力相助，绝对撑不过三天。
  可若是交出三滴命源精血……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双与少女年龄不符的手，那双手白皙细腻，指节分明，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膝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初的判断，那双手，像是常年握剑的手。
  一个能炼制出那种霸道丹药，一个敢开口索要修真者命源精血，一个谈及“小石头”时带着戏谑和掌控意味的少女，她的身份，绝不简单。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给了你精血，你就能治好我？而不是……直接取我性命？”
  叶天一字一顿地问道，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灵闻言，终于抬起眼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怜悯，又似有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