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活口

  赤练的呼吸微弱，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显然伤势极重，已是风中残烛。
  叶天缓步走了过去，雨水在他周身数寸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没有一滴能够落到他的身上。
  他在赤练身旁蹲下，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搭在了她脖颈的动脉上。
  脉搏微弱，但尚存。
  体内能量紊乱不堪，几乎已经溃散，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恢复行动力，更别提构成威胁了。
  杀她？
  易如反掌。
  一个念头闪过，但叶天随即将其按下。
  这个女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看她的身手和使用的能量性质，绝非普通角色。
  她的背后是谁？
  那个在暗中窥伺，又在他力量质变时仓惶逃走的黑影，和她是一伙的吗？
  杀了她，固然是了结了一个麻烦，但也可能断了重要的线索。
  比起一具尸体，一个能开口的活口，显然更有价值。
  想到这里，叶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其隐晦的深沉能量，快如闪电般在赤练身上几处重要的能量节点点过。
  几不可察的微光一闪而逝，没入赤练体内，消失不见。
  这是一道能量禁制，手法极为隐秘，除非施术者本人，或是实力远超叶天之人，否则极难察觉和解除。
  这道禁制不仅能压制她残余的力量，阻止她自行恢复，更能在她苏醒试图有任何异动，或是想要对外传递消息时，立刻引发能量反噬，让她再次陷入痛苦的昏迷，甚至直接摧毁她的经脉。
  做完这一切，叶天站起身，环顾这条被鲜血和战斗痕迹弄得一片狼藉的巷道。
  碎裂的墙砖，凹陷的地面，散落的金属碎片，以及那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这些都太过明显了。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手尾，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见叶天眼神微凝，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炫目的光华。
  但随着这股波动的扫过，巷道内的一切似乎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些崩裂的砖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裂纹边缘变得模糊，不再那么刺眼；地面上最显眼的几处凹陷，边缘的泥土和积水被 subtly 地引导、覆盖，变得不那么突兀；几滩最为浓稠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以远超正常的速度溶解、稀释，融入浑浊的积水中，迅速变得难以分辨。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需要接触的手段，仅仅是凭借着对能量的精妙操控，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将这片狼藉的战场，伪装成了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风雨侵蚀的、略显破败的后巷。
  虽然无法做到天衣无缝，但足以抹去最直接、最扎眼的证据，让事后的探查变得困难重重。
  做完这一切，叶天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雨水浸泡、如同破败玩偶般的赤练，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身形微动，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巷口滑去。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时隐时现，如同鬼魅，几个闪烁，便彻底融入了巷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在这条巷道里出现过。
  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敲打着城市的霓虹与阴影。
  彻底脱离了那条偏僻的巷道，叶天行走在被雨水洗刷过的街道上，身影很快汇入了稀疏的夜行人流之中。
  他的外表已经恢复如常，除了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眸，以及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古朴光泽外，与常人无异。
  然而，他的脑海，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那个黑影……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在白光爆发前那一瞬间，感知到的那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以及对方毫不犹豫、仓惶遁走时的那份决绝。
  那绝不是赤练的同伴那么简单。
  赤练的气息虽然也带着阴冷，但更多的是一种毒蛇般的狠厉和直接。
  而那个黑影，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潜藏在深渊中的窥伺者，充满了未知和更深层次的恶意。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只是恰巧路过，被战斗吸引？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或者，是赤练？
  赤练被轻易击败，他都没有现身干预，反而在自己力量发生异变、气息达到顶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逃离……
  这说明，对方很可能一直在评估着局势，并且对力量的感知极为敏锐，判断出蜕变后的自己，已经构成了致命威胁。
  这种隐匿能力，这种对时机的把握，这种果断……
  绝非等闲之辈。
  会是谁呢？
  是冲着叶氏集团来的商业对手雇佣的“特殊人才”？
  还是说，是修真界隐藏在都市中的其他势力？
  亦或者，和自己身上发生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关？
  叶天眉头微蹙，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的一角，而赤练和那个神秘的黑影，只是这张网上微不足道的两个节点。
  “有点意思……”
  叶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厉芒。
  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已经主动找上门来，甚至在暗中窥伺，那这件事，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
  他不喜欢被人当做猎物盯着的感觉，尤其是，在他刚刚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之后。
  夜色深沉，雨势渐歇。
  叶天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氏集团顶楼，那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人修炼室。
  这间修炼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现代科技与古老阵法层层包裹的独立空间。
  墙壁由特殊的吸能合金铸造，地面铭刻着聚灵法阵的复杂纹路，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与外界的尘嚣彻底隔绝。
  叶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闭合，周身那层洗练过后的古朴光泽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
  他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法印，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