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司命

  十二尊青铜鼎破土而出，鼎中沸腾的血水里漂浮着叶家先祖的尸骸。
  鼎身铭文闪烁，叶天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竟是三百年前血祭用的炼魔鼎！
  “终于...找到了...”
  沙哑的声音从鼎中传出，血水凝聚成魔主虚影。
  他抬手轻点，叶天胸口的星璇脱离身体，化作黑色日轮悬在龙宫上方。
  九颗星辰与之共鸣，穹顶开始坠落燃烧的陨石。
  “小心！”
  老者掷出竹竿，竿头绽放青莲挡住坠石，“这是九曜焚星阵，快斩断...”
  魔主虚影突然暴涨，龙宫四壁浮现出三百张痛苦人脸。
  叶天认出其中几张竟与客栈遇到的叶家英灵一模一样！
  断剑剧烈震颤，剑柄鬼眼流出血泪，在龙宫地面汇成八个古篆：“以魂饲魔，破界者昌”
  当第七颗陨石砸落时，叶天做出了疯狂决定。
  他反手将断剑刺入星璇，借着魔气暴涨的瞬间，纵身跃入最近的炼魔鼎。
  鼎中血水沸腾，皮肤传来灼烧剧痛。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三百年前的血月当空，十二位叶家长老围着青铜鼎结印，鼎中烹煮的正是初代大司命！
  “明白了吗？”
  魔主的声音在血水中回荡，“所谓天机九曜，不过是本座褪下的九片逆鳞。”
  叶天浑身骨骼发出脆响，星璇魔气正在改造他的身躯。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鼎底突然亮起微光——那是初代大司命用指甲刻下的偈语：“见魔斩魔，见佛斩佛，见我...斩我！”
  断剑感应到偈语，剑柄鬼眼突然全部闭合。
  纯净的金光从叶天丹田涌出，竟在魔气中开辟出方寸净土。
  刑天战魂燃烧灵体，在他识海中吼出最后遗言：“用天衍戮魔诀逆转周天！”
  龙宫穹顶轰然炸裂，九道星光灌入叶天百会穴。
  魔主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在星光中寸寸湮灭。
  当叶天从鼎中爬出时，手中多出一枚刻着“天权”二字的玉珏。
  老者看着玉珏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原来如此！大司命当年不是被炼化，而是将自己炼成了钥匙！”
  洛水突然分开，露出直通龙宫深处的玉石阶。
  阶梯尽头，八丈高的往生镜照出叶天前世——凤冠霞帔的新娘捧着合卺酒，盖头下赫然是魔主的面容！
  青铜阶梯在脚下发出幽蓝微光，叶天握着天权玉珏的手指节发白。
  老者癫狂的笑声在身后回荡，龙宫穹顶坠落的星火将水面映得猩红。
  “少侠且慢！”
  蓑衣老者突然闪身挡在前方，鳞片覆盖的半边脸渗出黑血，“往生镜前需饮忘川水，否则...”
  话音未落，他脖颈突然裂开血口，头颅滚落时眼中还凝固着惊骇。
  叶天瞳孔骤缩，断剑已横在胸前。
  水面倒影里，自己的影子正缓缓举起染血匕首——那分明是凤冠女子的手！
  “夫君总这般警惕。”
  娇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往生镜表面泛起涟漪。
  镜中新娘的盖头突然掀起，露出与叶天完全相同的面容，只是眼角多了一颗滴血泪痣。
  玉珏突然发烫，叶天眼前浮现幻象：三百年前的新婚夜，自己亲手将匕首刺入新娘心口，却在盖头滑落时看到镜中的倒影——被刺穿的竟是男儿身的自己！
  地面剧烈震动，玉石阶梯寸寸碎裂。
  往生镜中伸出青鳞密布的手臂，掌心托着盏琉璃灯，灯芯竟是节人指骨。
  “认得这截天机指吗？”
  镜中人的声音忽男忽女，“当年你用它在婚书上烙印时，可想到会变成开启九幽的钥匙？”
  叶天太阳穴突突直跳，星璇魔气不受控制地涌向琉璃灯。
  灯芯遇魔即燃，幽蓝火光照亮镜面背后的青铜门——门扉上九个锁孔，正与九大禁地封印对应！
  刑天战魂的残识突然在识海炸响：“快毁掉...那是魔主的...”
  警告化作刺痛，叶天惊觉自己左臂已按在青铜门上。
  天权玉珏自动嵌入中央锁孔，其余八个锁孔开始渗出黑雾。
  “住手！”
  龙宫穹顶突然破开大洞，十二道金光从天而降。
  为首的白须老者手持玉笏，额间竖瞳金光四射：“奉大司命法旨，诛杀魔种！”
  追兵胸前的幽冥阁徽记刺痛叶天双目，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些人体内流转的，分明是纯正的叶家心法！
  青铜门在此刻轰然开启，狂暴的吸力将众人卷入时空乱流。
  叶天在眩晕中看到匪夷所思的画面——九大禁地深处，九具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尸体正在缓缓睁眼！
  青铜门在时空乱流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叶天感觉全身血肉正在被某种法则剥离重组。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铺满星砂的镜面上——上下四方皆是倒悬的青铜宫殿，九具青鳞尸体悬浮在虚空，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嵌着血色星璇。
  “欢迎来到观星台。”
  重叠的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最近那具尸体突然睁开猩红瞳孔，“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活着走到这里的叶家人。”
  叶天握紧断剑，剑柄处九只鬼眼竟同时流出血泪。
  他惊觉脚下镜面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凤冠霞帔的新娘，那支金步摇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很惊讶吗？”
  尸体抬手撕开胸膛，露出跳动的混沌心脏，“当年你为求长生，将本座斩成九份镇压，却不知每处禁地都在孕育新的因果。”
  虚空突然浮现三百道血色丝线，连接着叶天与九具尸体。
  每根丝线都在传递记忆碎片：十二位叶家长老跪拜青鳞魔主、初代大司命在炼魔鼎中刻下偈语、刑天战魂被锁龙链洞穿灵体......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九具尸体同时抬手，叶天怀中的天权玉珏突然炸成粉末。
  星砂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他看见每道裂缝里都沉浮着青铜棺椁，棺盖上赫然刻着自己的生辰八字。
  断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剑柄鬼眼射出九道血光。
  叶天福至心灵，反手将剑锋刺入镜面——“咔嚓”脆响中，万千镜像同时破碎，露出隐藏其后的血色祭坛。
  祭坛中央供奉的并非神像，而是一截焦黑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