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黑白通吃

  一直当土匪是没有前途的。
  纵观古今，任何黑社会的结局，要么是被剿灭，要么想办法洗白。
  陆云川的思路就很清晰了，唯有“黑白通吃”才是今后的发展之道。
  想要从土匪头子，一跃成为正面人物，必须得提前布局。
  本次联合官府剿匪，恰是由黑变白的契机。
  也正因如此，明日他才会带着两个黑云寨匪首主动前往县城，其目的就是为了向官府递一个“投名状”。
  我抓了两个臭名昭著的土匪头子，还将县令小姐给带回来了，想在县城里谋个一官半职，这没毛病吧？
  次日一早。
  陆云川将寨子里的几个核心人物叫到了书房，准备在离开之前交代一些事情。
  “经过昨日一战，我寨收获了不少护甲兵器，如今应该能做到人手一把了，
  但我寨势力还远远不够，需得韬光养晦，继续发展——
  胡大勇，你继续负责去山下招募流民逃兵，咱们的目标人数是一千五百人；
  沈风，你充当团练教头，负责训练这些新兵喽啰；
  王宝，寨子里的火器制造，就交给你与火器营的兄弟们来督办；
  崔世军依旧负责盯哨黑云寨；张三儿依旧负责联络跑腿；
  董家兄弟，继续修建房屋；刘氏兄弟，继续修筑防御工事；
  在我离开寨子的这段日子，内务便交给孙铭与许畅二位先生操持；
  若实在有无法决断之事，再来县城里找我；
  最后说一句，咱寨子目前还处于初创阶段，想要发展成建制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但诸位兄弟放心，谁出过多少力，谁立下过多少功劳，我这儿都用小本子记着呢；
  待山寨体系完善后，我便会论功行赏，排座轮次，大家都能上桌吃饭。”
  “陆头儿，你这次要去多久啊？你还回来不？”胡大勇目光不舍。
  “我当然要回来了。”陆云川说道：“兄弟们放宽心，我此次下山去，是为了给寨子挣家底儿，县城距离寨子也不远，我肯定会经常回来。”
  “你一个人去县城那多危险啊，要不挑几个兄弟随你一起？”胡大勇提议。
  “此事不着急，待我在县城里混熟了，自然会将兄弟们都安排到位。”
  陆云川起身道：“行了，事已交代完毕，我该起程了。”
  随后下去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裳。
  差人专门给李婉清备了一辆马车。
  将刀疤狼与锦毛貂两个匪首五花大绑捆在车顶。
  “李小姐，上车吧。”
  陆云川撩开车厢帘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说……你就不能给他们另外安排一辆囚车么？”
  李婉清望着车顶上被捆得像死猪的两个匪首，满脸都是嫌弃。
  陆云川说道：“俘虏怎配有专属座驾？没拖着他们走，已算我仁慈了。”
  李婉清挤了挤嘴角，就要钻进马车。
  “婉清姐姐，你……你还会回来嘛？”苏萍儿在一旁有些舍不得。
  回来？李婉清微微一愣，回头瞥了一眼山寨，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吧，除非……是以压寨夫人的身份。
  堂堂官家小姐，怎能有这种心思呢？
  李婉清摇了摇头，打消了脑中的胡思乱想，踏入车厢拉上门帘。
  陆云川跳上车辕，化身为车夫，就此往山下赶去。
  半个时辰后。
  马车摇摇晃晃驶出山麓。
  在山林口，周大彪等官兵正在席地休整。
  看样子他们昨日收获不错，一旁不远处还蹲着一百多个黑云寨土匪，全都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周县尉，快瞧，有人下来了。”副尉黄涛指向林口。
  周大彪见状，赶忙带了几个官兵凑上前，先是瞧了一眼车顶上绑着的匪首，
  错不了，此二人常年在布告栏上罢榜，正是黑云寨两大匪首罗战与谢芳。
  “周县尉，咱发财了啊……”黄涛小声窃喜，这俩匪首的赏金可不便宜。
  “发你娘的财，这是人家抓的！”
  周大彪骂了一声，抱拳冲陆云川试着问候：“不知您是？”
  “我叫陆云川，白顶寨主陆子野，是我的堂哥，我是他堂弟。”
  陆云川随口胡诌了一句，又道：“我堂哥让我护送李小姐回县城，顺便将这两名匪首移交给官府。”
  “那马车内的是……”
  “周县尉，是我。”
  李婉清微微撩起窗帘，露出半张容颜。
  周大彪自然是见过县令千金的，赶忙请礼：“李小姐您受惊了……”
  “快些回家吧，免得父亲再担心了。”李婉清放下窗帘。
  “那是那是。”
  周大彪随即挥手招呼：“兄弟们，起程，凯旋！”
  官兵便将土匪俘虏，像赶羊一般赶在最前面，将陆云川的马车护在中间，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平川县。
  “周县尉，如此看来，赶车的那家伙也是土匪啊，待会儿咱要不要将他也给——”
  “你他娘给老子闭嘴！”
  周大彪一巴掌呼在黄涛头盔上，斥责道：“人家昨夜送酒送肉，今日又送小姐送匪首，如此够义气你却想着背刺，还有没有点良心？
  记住了，这件事情交给县老爷定夺，咱们当兵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懂了吗？”
  “懂了懂了……”
  这一番对话，陆云川自然是听见了。
  他心里暗笑，这周大彪好像也不一定鲁莽，还是懂点儿人情世故的。
  两个时辰后。
  平川县城引入眼帘。
  昨日剿匪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平川县。
  如今县令李良带着衙门所有官吏，以及全城百姓守在门口，夹道欢迎凯旋的官兵们。
  “陆云川，你进来一下……”车内轻声呼唤。
  陆云川脑袋钻进马车，李婉清绷着俏脸，不停扣着手指，看起来十分紧张。
  “李小姐，怎么了？”
  “我……我被你掳走了好几日，今日下山……县城百姓都在场，我……我……”
  李婉清咬着嘴唇，渴望着陆云川，“你说过要还我清白的，还记得么？”
  陆云川只缓缓比出两根手指：
  “第一，李小姐，我没碰你一根毛，你本身就是清白的，
  第二，你不必担忧，我早有万全之策能够保住你的名节。”
  李婉清轻叹，又问：“那你呢，可有自保的手段，我爹若知道你是白顶山的匪首，铁定将你抓起来，那么多衙役官兵，你飞天遁地跑都跑不了。”
  “李小姐是在替我担忧么？”
  陆云川笑道：“你爹不但不会抓我，还会请我回家吃饭，你信不信？”
  当官儿的请土匪吃饭？
  “你这人……简直天方夜谭！”
  “不信？那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