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陷马坑

  黑云寨。
  “大当家的，不好了！”
  一名土匪喽啰，提着两个染血的布袋，连滚带爬跑进忠义堂。
  “我与巡山的兄弟们，在山脚下发……发现了张三与李四的脑袋！”
  土匪喽喽将布袋呈上。
  熊震撩开一角，瞥了一眼，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这分明是在挑衅老子……召集兄弟们抄家伙，今夜老子要荡平白顶山！”
  “大哥且慢。”董睿赶忙出声阻止，“此刻出兵，不合时宜。”
  “这厮都已经踩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了，我若不还以颜色，怎么跟弟兄们交代？还怎么当这个寨主？”熊震气愤道。
  “大哥暂且息怒，派出去的喽啰被杀，已坐实了老六被火并，这仇自然是要报的。”
  董睿分析道：“眼下官府也在找这伙人，我们若此时出兵与他们拼杀，万一两败俱伤，被官府抄了底该如何？”
  经这么一提醒，熊震缓缓坐了下去，“那依二弟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董睿轻摇白纸扇，自信笑道：“既已确定洗劫蔡家庄是白顶山所为，我们何不将此消息透露给官府，让官府出兵去清剿，来一个借刀杀人？
  若官府能剿灭他们自然最好，若剿不灭，那也能消磨他们的战力，到那时我寨再出兵，轻而易举便可收回白顶寨，呵呵呵……”
  “还是我二弟聪明啊！”
  熊震一拍交椅，大声发令：“来人，给老子连夜下山去暗告官府！”
  “是！”
  ……
  翌日上午。
  陆云川还在梦周公。
  “当家的，当家的不好了！”
  张三儿着急忙慌破门而入，“官兵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正集结往咱白顶山杀奔而来，最多不过个把时辰就要抵临山脚下了！”
  “慌什么？”
  陆云川伸了个懒腰，官兵会来也在意料之中，定是那黑云寨传出去的消息。
  想借刀杀人么？
  哼……看来黑云寨中还是有聪明人的。
  “召集弟兄们，下山御敌。”
  “是！”
  半个时辰后。
  白顶山四百余人，全部集结于山脚下。
  除了沈风所带领的精锐部队配有刀枪之外，其余大部分人还拿着木棍，人人面露紧张。
  毕竟这些人以前都是流民，第一次就要面对全副武装的官兵，难免会有些胆怯。
  “诸位兄弟不用惊慌，我早有退敌之策，保证那些官兵上不了白顶山一步。”
  陆云川先给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而后发令道：
  “胡大勇，你带一百五十人埋伏于山道两侧，弓弩在手，蓄势待发。
  “沈风，你带五十精锐正面迎敌，先与之主将交战，但你要记住，只需败不许胜，目的是诱敌方主将深入，好让陷马坑发挥作用；
  一旦敌将坠马，直接擒拿！
  若敌将被擒，官兵必然士气大跌，而后道旁弓弩齐射，伏兵一举杀出，官兵必定慌不择路往树林里逃窜，到那时林中的陷进便可发挥作用了。”
  若正面与官兵交战，肯定毫无胜算，只能先擒贼擒王，利用地理优势，再与官兵心理博弈。
  “陆头儿，咱只出两百人啊？那剩下的人嘞？”胡大勇问道。
  “剩下的人，跟我退回山坡，战场局势多变，随时听我指挥即可。”陆云川云淡风轻道。
  “好！那兄弟们，都跟我来！”
  兵马开始动员。
  按照事先安排胡大勇与沈风各自领人抵达指定位置。
  不久，官兵果然来了。
  领兵之人三旬年纪，身披银甲，孔武有力，手持丈长狼牙棒，他便是平川县尉，周大彪。
  官兵队伍中，全副武装的轻骑兵有五十骑，着甲士兵六百余人，剩下的都是衙役，乡勇，以及蔡家庄的门客。
  一个县城能拉起这么大一支武装力量已经很不错了。
  “周县尉，前面便是白顶山的山麓了，那帮土匪诡异狡诈，前夜我们蔡家庄就是中了他们的诡计，才栽了跟头，您可千万要谨慎啊！”
  在一旁出声提醒之人，正是先前在平川县城外，想要抢走苏萍儿大鹅的蔡家世孙，蔡坤。
  “呵……要是那黑云寨的土匪，我还尚且有几分忌惮，他们？不过是一群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有何畏惧？”
  周大彪扬了扬手中狼牙棒，“仅凭我手中的铁棒，一千个来，一千个死！”
  “有县尉这番自信，我就放心了！”
  “哼，也就是前夜，我家中有事，没去你庄上吃酒，不然岂能让这些土匪得逞？”
  周大彪大言不惭。
  蔡坤咧了咧嘴角。
  十斤牛肉，有九斤都是牛逼。
  “县尉快瞧，有土匪！”
  马前卒忽然指向山林口。
  沈风黑纱裹面，身骑一匹赤马，领着五十名匪众自山道冲出树林。
  “哦？这么点人还敢主动迎敌？”
  周大彪轻蔑一笑，大手一挥，领骑兵先一步冲向山林。
  双方相隔三十余丈，停足对峙。
  “喂，我乃平川县尉周大彪，识相的快快投降，将李小姐交出来，否则踏平尔等山寨，送尔等上断头台——”
  “嗖！”
  周大彪喊话音未落，沈风抬手便是一箭，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射下了他的盔缨。
  周大彪一愣，相隔三十丈，最起码也有百步之余！
  百步之内，一箭射掉盔缨？此人必然是个高手！
  周大彪不敢再轻敌，大骂一声：“卑鄙小人，暗箭伤人，看棒！”
  单骑冲杀向沈风。
  沈风全程无言，策马而出，挥刀迎敌。
  “呯呯嘭嘭……”
  刀与狼牙棒碰撞，二人交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你的本事倒是不赖，为何不入正途为朝廷效力，却要落草为寇？”周大彪趁与沈风相持之际，出声问道。
  朝廷？哼……听到这两个字沈风就为之不屑，数年前他何尝不是一片忠心，可到头来却被奸臣陷害。
  “去你妈的朝廷！”
  沈风推开狼牙棒，转身便往回逃并大喊：“敌人主将善战，我已力竭，快快撤退！”
  匪众赶紧往山林里钻。
  “贼寇休逃！给我追！”
  周大彪交战正酣，见对方落败，没有任何思考，率领骑兵发动追击，身后的步兵根本就追不上！
  等骑兵追进山道时，已与步兵断层大截。
  “周县尉，不能再追了，这里丛林复杂，山匪狡诈啊！”蔡坤出声劝阻。
  “怕什么？一群穿布衣的土匪，能构成什么威胁，给我继续追，那贼寇就在前方！”
  周大彪全然不顾劝阻，继续领兵追击，可还没奔驰几步，马蹄突然在山路上踏空。
  “不好，是陷马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