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待客

  第二百四十一章 待客
  这一日，十一娘早早处理完家中琐事。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前提笔给顾夫人写信，字迹流畅却透着几分焦虑。
  “七娘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还请夫人费心为我寻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她搁下笔，目光落在信纸上，思绪有些恍惚。
  此时沈明宜尚未归家，她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往太夫人处去。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诵经的声音。
  “这管家当得倒是悠闲，天天往我这儿跑。”太夫人刚从佛堂回来，眼角带着笑意打趣道。她身上还带着一丝檀香气，显然是刚做完早课。
  十一娘莞尔一笑，上前搀扶太夫人坐下：“家中有能干的管事妈妈们，我自然清闲。”她顿了顿，“今日下午要去林家取画，不知太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你去便是，”太夫人摆摆手，眼中带着慈爱，“晚饭可要回来用？”
  “自然回来。”十一娘柔声应道，目光落在太夫人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用过午膳，服侍太夫人歇下后，十一娘回到自己院中。她站在铜镜前，仔细整理着发髻，吩咐丫鬟：“去请唐姨娘来。”
  待她从梳洗房出来时，唐姨娘已在屋内等候。今日的唐姨娘一改往日艳丽装扮，穿着一身素净的白银条纱衫，浅蓝色杭绸综裙，发髻规整，只插了一支鎏金簪子。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婉端庄。
  十一娘目光在唐姨娘身上停留片刻，心下了然。这身打扮显然是为了初次登门，不愿太过张扬。
  马车缓缓驶入林府，林大奶奶亲自将她们迎入正房。唐姨娘始终恭敬地立在十一娘身后，举止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气度。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司阳修来访。
  隔着屏风，十一娘和唐姨娘悄悄打量着这位年轻公子。只见他身形挺拔，面容清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明朗气质，说话时声音温和有礼。
  林大奶奶与司阳修寒暄几句后，将一幅画作交予十一娘。
  回程路上，马车内一片寂静。良久，十一娘开口问道：“唐姨娘觉得司公子如何？”
  唐姨娘沉吟片刻，斟酌着用词：“公子举止得体，笑容真诚，不似有所伪装。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十一娘追问道。
  “只是这样的人物，往往会被人觊觎。”唐姨娘轻声道，“若要为谨姐儿择婿，恐怕还需深思熟虑。”
  十一娘蹙眉：“可我们现在难以出面，周总兵又不在家，即便侯爷出面，也需要合适的理由。”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听得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
  回到府中，谨姐儿正在水榭中做针线。见到十一娘和唐姨娘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侯爷可回来了？”十一娘问道，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院门。
  岸荷恭敬答道：“还未回府。”
  唐姨娘见十一娘面露忧色，想要安慰，却不慎说出：“夫人莫忧，侯爷从前也常有夜不归宿的时候，多是朝中有要事......”
  话音未落，两人俱是一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是么？”十一娘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周公子的事，还是等侯爷回来再议。唐姨娘先回去吧。”
  入夜，沈明宜突然归来。十一娘将今日之事告知于他，却刻意避开了唐姨娘那句失言。
  “唐姨娘说了什么？”沈明宜神色凝重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十一娘的脸。
  十一娘将唐姨娘的话复述一遍，随后提出想要见见周澄。
  “我试试。”最终，沈明宜应允道。
  次日下午，沁雨匆匆来报：“侯爷请夫人和唐姨娘去前书斋。”
  两人来到书院，只见厅堂中沈明宜正与一位青衫少年说话。少年身形清瘦，与谨姐儿年纪相仿，却给人一种过分老成的感觉。
  见到十一娘进来，少年恭敬地退至一旁，始终垂首不语。这份谨慎，反倒让人觉得不够自然。
  十一娘暗自打量着这位周澄，心中已有计较。待与沈明宜商议完宴请菜单，便与唐姨娘一同退出。
  “夫人，这周公子......”唐姨娘欲言又止，“未免太过沉稳了些。这般年纪，却像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
  十一娘立在青波门上，望着远处的暮色，轻叹道：“事无绝对，总能找到不足之处。只是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夫人，不如再打听打听邵公子，若不合适，大可再寻他人。”唐姨娘低声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有时候，男人糊涂些，反倒是女子的福气。”
  十一娘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晚霞。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当晚沈明宜问她对周澄的看法，她直言道：“周家太过急切，周公子又太过沉稳，恐怕不妥。”言语间透着几分担忧。
  沈明宜闻言皱眉，次日便派人去查探司阳修的底细。
  十一娘将心思都放在准备宴请司夫人的事宜上。她反复检查每个细节，生怕有所疏漏。直到十六这天，终于迎来了司夫人一行人。
  司夫人身材适中，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白净，说话时右边会现出一个梨涡，平添几分俏皮。她的目光温和，举止大方，一看就是久居高门的名媛人。
  她身边的九小姐亦生得秀丽，虽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显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小姑娘时不时偷瞄十一娘，眼中带着好奇与羞怯。
  太夫人拉着司婉婉的手，眼中满是慈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将少女白皙的脸庞映照得愈发清丽。
  “婉婉，听说你在读《女论语》？”太夫人温声问道。
  “是的，《妇女》、《器用》、《贫富》三篇已经读完了。”司婉婉声音清脆，如同珠玉落盘，“爹爹说其他的要等我大些再读。”
  “司先生教导有方啊。”太夫人笑着转向司夫人，“令嫒知书达理，举止大方，实在难得。”
  司夫人浅浅一笑，露出梨涡：“瑟瑟资质平平，只能学些浅显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着堂中众人的神色。
  十一娘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司婉婉身上。少女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只是这般年纪就要定亲，未免太早了些。想到自己的谨姐儿，十一娘心中一阵酸涩。女儿家的婚事，总是让做母亲的操心。
  “允哥儿，这是你司家妹妹。”太夫人唤过正在逗弄婷姐儿的允哥儿。
  允哥儿立即整理衣冠，恭敬行礼：“婉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