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生死由天

  苏清倾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就喜欢看到大夫人这副想杀她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苏恒本想起身找苏清倾算账，却在看到君九渊的瞬间，整个人瘫软下去，又跪了回去。
  苏清倾一时恍惚，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古代丧礼一无所知。
  君九渊走到灵柩前，从二夫人手中接过三支香，转身递给苏清倾，自己也拿了三支，对灵柩拜了三拜，然后默默站在一旁。
  苏清倾走到灵柩前，刚要行礼，大夫人板着脸，冷冷地说："你已不是我苏家的子孙，没资格祭拜庆国老太爷。"
  苏清倾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母亲，若我不是苏氏子孙，那该姓什么呢？"
  她心知自己并非苏氏血脉，但这是个不能公开的秘密，还得按苏家规矩行事。
  她倒要看看，大夫人有没有胆量说出真相。
  大夫人神色一沉，语气中透着冷漠。
  "今早你公然与我作对，我心里早已没你这个女儿。就当我家三丫头已魂归西天。"
  "今日，我当着老太爷的面，与你断绝母女情分。你走吧！"
  这番话如同利刃，深深刺痛人心。
  楚濂怒不可遏，"大夫人，你怎能——"
  苏清倾抬手阻止大将军为她申辩。
  她心知肚明，这公道可以由任何人出面，唯独不能是大将军。
  因为他是她的生父。
  大夫人果然不把大将军放在眼里，冷笑道，"大将军，这是我家私事，你凭什么身份来为她求情？"
  楚濂愤然拂袖，心中郁闷不已。
  君九渊把玩着手上的祖母绿玉扳指，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傻丫头，庆国公府不要你了，没关系，我鄞王府随时欢迎你。想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我鄞王府可不像某些地方那么小家子气。"
  苏清倾微微一笑，心想这妖孽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主。
  大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君九渊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大夫人，既然这傻丫头与你们庆国公府再无瓜葛，那么鄞王妃也不必再念及旧情。"
  "你们屡次伤害鄞王妃的账目，新的旧的，是不是该今天一并清算了？"
  大夫人没有接话，只是闭目养神。
  君九渊，她惹不起。
  但总有人能与他分庭抗礼。
  君九渊耐心等待——
  管她耍什么花招，今天他铁了心要护住这个傻丫头。
  "皇后娘娘驾到！"
  不多时，外面传来威严肃穆的通报声。
  屋里众人立刻匍匐在地，君九渊愣了一下，连忙拉着苏清倾跪下。
  身着华贵宫装，绣着五尾凤纹的皇后娘娘，在宫女小心搀扶下，仪态万方地步入殿内。
  "平身。"
  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低头不语的苏清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大夫人立即上前，"请皇后娘娘为民妇主持公道。"
  "民妇养的逆女，在祠堂中大笑，对逝者不敬。民妇一时气愤，掌掴了她，谁知她竟敢忤逆到还手打我。"
  "如此不孝女，民妇实在无力管教，恳请皇后替民妇做主，民妇要与她断绝母女关系。"
  皇后凤眸微眯，怒气横生。
  "天下哪有女儿打母亲的道理？实在是——悍妇！大夫人的请求，准了。"
  苏清倾瞪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只是，她出手打了大夫人这件事，影响着实不小。
  连楚濂和君九渊都面面相觑。
  果然彪悍。
  君九渊上前，禀报道，"母后，庆国公府既然不要这个傻丫头了，直接赶出去不就完事了。可庆国公府欺人太甚，竟在府内私设刑堂，对鄞王妃施以非人的惩罚。"
  "庆国公夫人出了气，可儿臣这口气却难以下咽。还请母后为儿臣做主，还我鄞王府一个公道。"
  "这——"
  皇后有些为难了，君九渊字里行间，并非全然包庇不孝的鄞王妃，而是为鄞王府的威严鸣不平。
  "渊儿想如何讨回这个公道？"皇后试探着问道。
  君九渊目光落在苏清倾被绑成粽子的手上，锐利的眼神扫向苏恒。
  苏恒吓得瑟缩了一下。
  君九渊指着苏恒道，"他打了鄞王妃一鞭，本王为示公道，还他一鞭便可。"
  众人心知肚明，云祁国的武修中，君九渊绝对是佼佼者。
  他天生便有四成玄力，加上天赋异禀，勤学苦练，恐怕整个云祁国都难觅能与他匹敌之人。
  君九渊这一鞭子挥出，苏恒怕是要丢半条命。
  大夫人一个趔趄，扑通跪倒在皇后面前，泪如雨下。
  "娘娘明鉴啊！这哪里公道？我家恒儿从未习武，如何能接得住君九渊的鞭子？"
  "若说报仇，难道不该是鄞王妃亲自动手吗？兄妹间的过节，理应由他们自行了结才是。"
  君九渊眉头紧锁，冷笑一声："亏你想得出。让我那弱不禁风的王妃去对付你家莽夫？"
  "夫人读过圣贤书，难道不知'好男不与女斗'的道理？提出这等主意，你就不觉羞愧吗？"
  大夫人脸色顿时惨白。
  君九渊把苏恒说成莽夫，任谁做母亲听了都不好受。
  可此刻，她宁愿苏恒做个窝囊废，也不想他一时血气上头，与君九渊拼个你死我活。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庆国公府咄咄逼人，鄞王府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苏清倾轻启朱唇："我来吧。"
  这话一出，庆国公府上下都松了口气。
  君九渊勃然大怒，厉声呵斥："糊涂！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苏清倾却固执己见，毅然站了出来。
  皇后立即顺水推舟："这样最好。本就是他们兄妹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生死由天！"
  这话一锤定音。
  君九渊怒目而视，恨不得把苏清倾吞了。
  苏恒原本吓得六神无主，此刻又重拾信心。
  "对对对，我和三妹妹的事，我们自己了结。"
  苏清倾淡然问道："你想怎么解决？"
  苏恒把鞭子扔给她："我可不想人说我欺负你。鞭子给你，我空手与你一战，如何？"
  苏清倾拿起鞭子，翻来覆去打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弃之不用。
  她惯用赤手空拳近身搏斗，多了这东西反倒碍手碍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