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老的“伴手礼”

  扛得住，就能活？
  巴蛇那不算太聪明的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虽然不知道那个两脚兽口中“不该吞的东西”是什么，但“活命”这两个字，它听懂了。
  至于挨一顿打……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被清玄真人留下的十几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一拳就能打爆一座剑阵的人形凶兽。
  这顿打，好像……不太好挨。
  但总比直接死了强。
  巴蛇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它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蛇首猛地向后一仰，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
  “呕——”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声，一股腥臭无比的妖气，从它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颗被黑色粘液包裹着，散发着微弱青光的珠子，被它从肚子里吐了出来。
  那珠子只有拳头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乙木灵气，混合着浩瀚的龙威，瞬间弥漫开来。
  远处的云天策和关木通，脸色同时一变。
  “青龙令！”
  云天策失声叫道，眼中满是激动。
  没错，这正是四象圣物之一，蕴含着东方青龙之力的青龙令！
  没想到，这传说中的圣物，竟然真的被这条巴蛇给吞了！
  而且看样子，这巴蛇似乎还消化不良，青龙令的核心本源并未受损，只是被它的妖气暂时蒙蔽了。
  只要稍加净化，便能恢复如初。
  “很好。”
  沈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一股柔和的法力卷起那颗脏兮兮的珠子，送到了云天策面前。
  云天策小心翼翼地接过，如获至宝。
  “现在，轮到你了。”
  沈安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头一脸谄媚，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巴蛇。
  巴蛇巨大的蛇躯，猛地一僵。
  不是吧？
  东西都吐出来了，还要打？
  还不等它反应过来，沈安的身影，已经动了。
  轰！
  一只由黑水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手，凭空出现，带着抹除一切生机的恐怖道韵，对着巴蛇的脑袋，轰然拍下！
  寂灭之手！
  巴蛇亡魂大冒，它想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了。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死亡巨手，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
  “嘶——！”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将全身的妖力都灌注于肉身，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巨响，巴蛇那庞大的身躯，被一巴掌从半空中拍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
  鳞甲破碎，血肉模糊。
  这一掌，直接将它打了个半死。
  但，它终究是扛下来了。
  它挣扎着从深坑中抬起头，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看着沈安，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错，肉身确实强横。”
  沈安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掌的效果还算满意。
  他转头看向云天策，问道：“国师，这畜生，该如何处置？”
  云天策此时正沉浸在得到青龙令的喜悦之中，闻言，他看了一眼那在坑里苟延残喘的巴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獠虽凶，但终究是上古异种，一身血肉筋骨，皆是宝物。”
  他抚着长须，笑眯眯地说道。
  “尤其是它这一身蛮力，若是能将其炼制成一具傀儡，倒不失为一大战力。”
  他说着，从袖中，又取出了那尊黯淡无光的九黎鼎。
  沈安闻言，心中了然。
  国师这是看上了这巴蛇的肉身，想废物利用。
  “既然如此，那便交给国师处置了。”
  沈安做了个顺水人情。
  云天策哈哈一笑，也不客气。
  他催动九黎鼎，一股吸力发出，将那头重伤垂死的巴蛇，连同它那不甘的嘶鸣，一同吸入了鼎中。
  做完这一切，清玄真人也带着他那些同样被种下了禁制的徒子徒孙们，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主人，巴山剑宗上下二百三十七人，尽数在此，听候主人发落。”
  清玄真人跪在地上，姿态放得极低。
  沈安的目光，从这些失魂落魄的剑修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清玄真人身上。
  “你们宗门的宝库，在什么地方？”
  清玄真人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将宝库的位置，以及开启的方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安也没客气，直接让清玄真人带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巴山剑宗的山门，宛如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云天策和关木通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巴山剑宗的宝库，修建得颇为气派。
  库中，灵石、丹药、法宝、功法，堆积如山，看得出来，这个隐世宗门，数千年来的积累，确实丰厚。
  沈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单独的剑架之上。
  剑架上，只放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呈紫色的三尺长剑，剑身之上，流光溢彩，仿佛有紫气在其中流动。
  一股凌厉而高贵的剑意，扑面而来。
  “此剑，名为紫英。”
  清玄真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道。
  “乃是我宗开山祖师，从一处上古洞府中所得，乃是货真价实的上品灵宝。”
  “千年来，一直是我巴山剑宗的镇宗之宝。”
  “上品灵宝？”
  沈安点了点头。
  这剑，确实不错。
  他走上前，将紫英剑取了下来，随手抛给了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关木通。
  “关司主，这柄剑，配你。”
  沈安的声音很随意，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
  关木通下意识地接住剑，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紫英剑，感受着那与自己剑意无比契合的锋锐之气，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山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抬起头，看着沈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将剑收起，对着沈安，郑重地抱了抱拳。
  “多谢。”
  两个字，很简单。
  但从他口中说出，却比千言万语，还要沉重。
  一旁的云天策看得是啧啧称奇。
  好家伙。
  拿别人的镇宗之宝，送给自己人当伴手礼。
  这位沈长老的行事风格，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而跪在一旁的清玄真人，看到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紫英剑啊！
  是他们巴山剑宗的根！
  就这么……送人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甚至连一丝不满的情绪都不敢流露出来。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
  算了，剑没了，可以再找。
  人要是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沈安扫荡完宝库，又在巴山剑宗的主殿里，坐了一会儿。
  他看着战战兢兢，如同仆人一般，给自己端茶倒水的清玄真人，忽然开口问道。
  “清玄，我问你。”
  “你可知，这渝州十万大山，或是南越之地，还有没有什么类似上古巴蛇这般，实力强横，又喜欢乱吞东西的妖物？”
  他这话一出，清玄真人顿时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