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各方观望待变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光柱，猛地从京城地底深处的涡轮陷阱区爆发，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硬生生撕开了笼罩京城上空，那片由邪能与怨气构成的厚重黑幕。
  光柱冲霄而起，贯穿天地。
  那其中蕴含的，是李动以净化之力引爆的，磅礴到极致的神性力量。
  一时间，整个京城，乃至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抬头。
  ……
  京城外围，临时构筑的最后一道防线上。
  “咳……咳咳！”
  魏征拄着长枪，半跪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刚刚拼着受伤，才斩杀了一名发狂的金丹期将领。
  在他身旁，李清璇的脸色苍白如纸，凤袍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潮水般涌来的狂信徒军团。
  就在这时，那道金色与紫色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
  恐怖的能量余波横扫而过，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整条防线为之震颤。那些悍不畏死、双目赤红的狂信徒们，竟也在这股威压下出现了片刻的混乱与停滞。
  “那是……李动的方向！”魏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成功了？还是……”李清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敢想下去。那股力量太恐怖了，恐怖到让她怀疑，身处中心的李动是否还能存活。
  “不知道。”魏征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但至少，给我们争取了喘息之机。公主殿下，下令！全军收缩阵型，以阵法稳固防线！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撑到他回来！”
  “传令！全军听令！”李清璇的声音再次变得清冷而坚定，“以魏相为锋，结玄武御天阵！死守！”
  战场的喧嚣，似乎被那道通天光柱短暂地压了下去。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一栋残破的阁楼顶上。
  乾坤子、影魅、冥蝎三位长老并肩而立，他们沐浴在那扩散开的能量余波中，非但没有恐惧，脸上反而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狂热。
  “是神主！是神主的神威！”影魅的声音尖锐而激动，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大长老，那个陷阱……那个蝼蚁，他竟然真的引动了神主更深层的力量！”
  “我感受到了，神主即将撕开最后的壁障，真身降临于此！”冥蝎那张干枯的脸上，双目狂热地燃烧着。
  乾坤子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李动，你果然是最好的祭品！你非但没能阻止神主，反而加速了祂的降临！你将亲眼见证一个旧时代的毁灭，和一个神权帝国的诞生！”
  “传我神谕！”乾坤子猛地转身，声音如同雷霆滚过长街，“神侍军团，全军压上！所有狂信徒，向皇宫发起最后的冲锋！碾碎一切抵抗，用鲜血与哀嚎，铺就迎接神主降临的红毯！”
  在他们看来，这惊天动地的异象，不是李动的反击，而是他们伟大计划即将成功的最终序曲。
  ……
  京城之内，无数幸存的百姓从藏身的角落里探出头，呆呆地望着那根连接天地的光柱。
  “那……那是什么……”一个躲在瓦砾堆里的孩子，小声问着身旁的母亲。
  “是……是仙人吧？是仙人在救我们吗？”母亲紧紧抱着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的期盼。
  街角，瘸子刘和他那帮弟兄们也仰着头，个个灰头土脸。
  “刘哥，这动静……是咱们的人搞出来的？”一个兄弟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瘸子刘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废话！除了李动大人，谁还能有这本事？看着吧，那帮狗娘养的杂碎，要完蛋了！”
  希望与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同一片天空下，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交织、发酵。
  ……
  大夏王朝，边境。
  数个顶尖宗门的宗主与太上长老，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闭关之地睁开了眼睛，目光齐齐望向京城的方向。
  “好恐怖的能量波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股力量，既有神圣之感，又充满了毁灭与混乱……不像是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功法。”
  青云剑宗，宗主大殿内。
  一名长老急匆匆地闯入，对着上首的宗主躬身道：“宗主，京城方向传来消息，大夏皇室危在旦夕，有邪魔降世，我们是否要即刻发兵驰援？”
  宗主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他摩挲着手中的一枚玉佩，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驰援？我们青云剑宗与大夏皇室素有盟约，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那长老面露喜色：“宗主英明！”
  “但是，”宗主话锋一转，“不能全去。派三长老带一队精英弟子，前往京城外围，见机行事。记住，是见机行事。”
  长老一愣。
  宗主继续说道：“其他人，随我封锁山门，静观其变。”
  同样的一幕，在各大宗门世家不断上演。
  然而，更多的势力，连“见机行事”的伪装都懒得做。
  一处阴暗的地宫中，血煞宗宗主看着面前血池中翻滚的画面，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神性力量……多么美妙的词汇。大夏的龙脉完了，正好。传我命令，所有血影卫，潜入京城！我不管什么神主，也不管什么大夏。我要的，是那些力量的碎片！谁能给我带回一块神性结晶，我让他做副宗主！”
  “宗主，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万一……”
  “没有万一！”血煞宗宗主打断了他，“乱世，就是我们这些人的盛世！是饿死，还是撑死，自己选！去！”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暗流涌动。所谓的名门正派，所谓的邪魔外道，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露出了豺狼的本性。他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京城这片巨大的漩涡，悄然围了过来。
  ……
  涡轮陷阱区，风暴的中心。
  李动悬浮在祭坛之上，他的【灵性领域】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将外界的一切能量风暴都隔绝在外。
  他刚刚制造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此刻，整个地下空洞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看”到魏征和李清璇在浴血奋战。
  他能“听”到乾坤子那狂热又愚蠢的命令。
  他能“感觉”到城中百姓那微弱却坚韧的希望之火。
  但很快，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还有客人？”
  在他的【灵性领域】超大范围的感知下，无数道隐晦、贪婪、带着窥伺意味的神识，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从极远的地方探了过来。
  “青云剑宗……血煞宗……万法门……呵，都来了啊。”
  李动几乎要笑出声。
  这些人，想来捡便宜？想趁火打劫？
  可笑。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真相的明悟。
  因为他发现，这些来自四面八方，属于不同宗门、不同修士的“贪婪”、“欲望”、“野心”，竟然与这片空间中，那神主残留的邪念，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它们就像是燃料，虽然微不足道，却在主动地为神主的降临，提供着最基础的能量。
  “原来是这样……”
  李动喃喃自语。
  “所谓的神权帝国，根本不需要所有人都成为狂信徒。只需要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心中充满欲望就够了。”
  “贪婪是欲望，恐惧是欲望，对力量的渴求，对永生的向往……全都是欲望。”
  “祂不是在创造一个国度，祂是在点燃一个世界的欲望篝火，然后，将整个世界连同所有人的灵魂，一起当做柴薪，烧个干净。”
  这个发现，让李动对敌人的本质，有了一个颠覆性的认知。
  也就在他想通这一切的瞬间，他识海深处，那块一直沉寂的古老石板，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芒，从石板上发出，穿透了他的识海，穿透了【灵性领域】，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李动自己都没察觉到它去了哪里，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射向了未知的远方。
  “你……又在搞什么鬼？”
  李动下意识地在心中问了一句。
  石板毫无反应，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李动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不靠谱的玩意儿。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前方那道空间裂缝上，以及那三块将裂缝死死钉住的……黑色晶石碎片。
  不管外面有多少豺狼虎豹，不管那神主有什么阴谋。
  眼下，先拆了这扇门，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