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负面之核

  李动建立的“宇宙竞技场”运行良好。
  那些被狂怒支配的生灵，在那个只讲胜负、不分生死的法则领域里，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渠道。
  狂暴的能量洪流被他开辟的通道排向无尽虚空，而狂暴的意志，则在竞技场内被磨砺、消耗。
  一时间，整个血色星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外面行星静静运转，星云缓缓流淌；里面竞技场打得天崩地裂，法则光芒四射。
  “行了，大型线上格斗游戏服务器搭建完毕，运营稳定，日活用户数量可观。”
  李动站在虚空中，抱着手臂，看着自己的杰作，颇为自得地评价道，“现在，该去找到那个给所有玩家上‘狂暴BUFF’的源头，把它的网线给拔了。”
  那道来自“秩序之手”的审视目光依旧存在，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记录着实验数据。
  李动没理它，身形一闪，朝着星系最深处，那片狂暴法则最浓郁的中心地带飞去。
  越是靠近，空间中弥漫的负面情绪就越是粘稠。
  如果说外围的狂暴是沸腾的热水，那这里就是凝固的沥青。
  绝望、憎恨、恐惧、怨毒……种种情绪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种能直接干涉物质世界的实质性污染。
  “啧，好家伙，这是捅了宇宙的哪个下水道了？”
  很快，他抵达了源头。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遗迹。残破的殿堂，断裂的石柱，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整个遗迹被一层扭曲的法则光罩包裹着，所有靠近的物质都会被这股负面情绪侵蚀、同化。
  李动伸手触摸了一下光罩。
  指尖传来的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仿佛有亿万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尖叫、哭嚎、诅咒。
  “有点意思。”他收回手，这东西不像自然形成的。
  更像是……一个垃圾场。一个专门用来堆放和处理负面情绪的垃圾场。
  是“真主”的手笔？还是某个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烂摊子？
  就在他思索之际，遗迹之内，异变陡生。
  “呜——”
  尖锐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数不清的黑色影子从遗迹的阴影中渗透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团由纯粹负面情绪凝聚成的能量体，扭曲、挣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念。
  怨灵。
  它们发现了李动这个“外来者”，一窝蜂地扑了上来。
  这些攻击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冲刷神魂。
  无数张痛苦、绝望的脸庞在李动眼前闪现，凄厉的哭喊声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同一个绝望的深渊。
  “吵死了。”
  李动眉头一皱。
  他甚至都懒得动手，心念微动，胸口处，那块沉寂的【古老石板】微微一热。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纯净至极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感觉，就像是在一间喧闹到极点的KTV里，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扑到他身边的怨灵，其身上的黑色怨念如同积雪遇见烈阳，瞬间被净化、消融，化作最纯粹的无属性能量，消散在宇宙中。
  那些尖啸和哀嚎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果然，对付精神污染，还得是正版杀毒软件。”
  李动一步踏出，直接穿过了那层扭曲的法则光罩，走进了遗迹内部。
  残存的怨灵畏惧地后退，不敢再靠近。
  李动没再管它们，他的目光锁定在遗迹中央。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负面情绪法则交织而成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转动。
  它就是整个星系的“负面情绪奇点”，一切狂暴的源头。
  他随手一招，一头刚刚被净化了大部分怨念，显得有些呆滞的怨灵被他吸到面前。
  【法则手术刀】在他指尖凝聚成型，薄如蝉翼，却锋利得可以切割因果。
  嗤。
  他轻轻一划，剖开了怨灵虚幻的身躯。
  没有血肉，没有能量核心。在怨灵的中心，只有一小片被浓郁负面情绪包裹的、闪烁着微光的……记忆碎片。
  李动伸出手指，触碰了那片碎片。
  轰！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蔚蓝色的世界，曾经有过辉煌的文明。
  但不知从何时起，绝望开始蔓延。战争、瘟疫、天灾……
  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整个文明自我毁灭。
  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憎恨、他们的绝望，汇聚成了冲天的怨念。
  就在这股怨念即将消散于宇宙时，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降下。
  那只手，冰冷、宏大、不带任何感情。
  它轻易地将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捞起、揉捏、压缩，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其丢进了这个血色星系的遗迹之中。
  画面最后，李动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或者说，感受到了它的意志。
  冰冷，精准，如同一个外科医生。
  是“秩序之手”。
  李动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负面情绪奇点”，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也不是“真主”的遗产。
  这是“秩序之手”的杰作！
  它在维持宇宙的“平衡”。
  当一个世界因为正向能量过剩而走向繁荣时，它或许会引导其发展；
  而当一个世界在负面情绪中毁灭时，它会把这些“废料”收集起来，投放到另一个地方，制造出一种负面的“平衡”，比如眼前这个狂暴的星系。
  一切都是棋子，一切都是数据。
  繁荣与毁灭，幸福与痛苦，在它眼中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维持棋盘稳定的工具。
  李动笑了。
  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反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抬起头，仿佛在与虚空中那道审视的目光对视。
  “原来，这就是你的‘平衡’？”
  “把一个文明的骨灰和眼泪，当成另一个文明的兴奋剂？把宇宙的伤口当成花园来修剪，只要看起来整齐就行，从不在乎它会不会流脓？”
  “真是……好一个秩序井然的太平间啊。”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中，【审判之刃】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调律时的柔和，而是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秩序之手”的视线似乎波动了一下，传来一道冰冷的意念，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警告：【扰乱棋局者，将被清除。】
  “棋局？”李动嗤笑一声，“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喜欢下棋。”
  “我更喜欢……砸棋盘。”
  他看着眼前那个不断散播痛苦与疯狂的负面之核，声音平静却坚定。
  “你的垃圾，我来替你清了。”
  “至于你的规矩……”
  “今天，我也顺便改一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审判之刃】光芒大盛，凝聚着纯粹的创生与净化之力，
  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天长虹，朝着那负面情绪奇点的最核心，悍然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