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终极审判

  当李动撕开空间裂隙，一步踏入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这里没有世界。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无”，以及从这片“无”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吞噬意志。
  这里就是“真主”的老巢，是它吞噬了亿万世界后，以无尽残骸与扭曲法则构筑出的终极深渊。
  在李动感知的尽头，一个无法用任何尺度去丈量的“东西”占据了一切。
  它像一颗活着的，不断蠕动的黑色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虚无随之收缩。
  它又像一株扎根于宇宙尸骸之上的黑暗古树，无数粗壮的，仿佛由凝固的恶意构成的“根须”，从它的主体上延伸出去，刺入遥远而不可见的虚空彼岸，那里连接着一个个正在被吸干的世界。
  这就是“真主”的本体。
  一个丑陋、臃肿、贪婪到极致的宇宙病灶。
  “你来了。”
  一道宏大而古老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李动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无数连接着其他世界的“根须”，在这一刻竟齐刷刷地从虚空中抽回，如同受惊的触手般蜷缩起来，所有的力量都开始向着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汇聚。
  它在害怕。
  不，它在孤注一掷。
  “变量，你赢了。”那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解析宇宙终极真理的诱惑，“但你无法杀死我。我即是这片虚无，虚无即是我。你杀不死虚无。”
  “停下你无谓的抗争，加入我。”
  “你渴望力量，我给你超越一切的力量。你渴望永生，我就是永恒本身。我们将共同主宰万物的生灭，成为这宇宙真正的，唯一的意志。”
  “否则，你将在这片虚无中被我彻底同化，你的意识，你的力量，你的存在，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永生永世，沉沦于此。”
  声音充满了蛊惑，仿佛只要点头，就能得到一切。
  李动听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这个所谓的“真主”。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在这片连光都无法存在的深渊里显得异常清晰。
  “说完了就该我了。”
  李动抬起手，掌心向上。
  左手，漆黑的【永恒囚笼】漩涡缓缓浮现，其中仿佛有万千世界在崩塌毁灭。
  右手，古朴的【古老石板】静静悬浮，亿万符文在石板表面流转，记录着宇宙诞生之初的奥秘。
  “首先，你搞错了一件事。”李动看着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是虚空，你只是虚空里长出来的一颗瘤子，一个早就该被切掉的病灶。”
  “其次，你的‘永恒’，不过是建立在无尽死亡之上的苟延残喘。你吞噬万物，却从未创造过任何东西。说白了，你就是个只会吃的废物。”
  “最后……”
  李动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谁告诉你，我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猛然合十！
  【永恒囚笼】的吞噬之力与【古老石板】的解析之力，在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悍然相撞、融合！
  黑暗与光芒，毁灭与创造，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此刻在李动的手中，被强行糅合成了一体。
  “嗡——”
  一柄长刃的虚影，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成型。
  刃身一半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线；一半洁白如初，散发着本源的微光。黑白二色在刃身上交织、盘旋，形成了一道完美的螺旋。
  这不是武器，这是李动对这个宇宙所有法则的最终理解。
  【审判之刃】。
  “你！”
  “真主”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慌，它感受到了那柄长刃上足以威胁到它根本的力量。
  “加入我！否则就是毁灭！”最后的诱惑化作了疯狂的咆哮。
  “聒噪。”
  李动懒得再废话，他握紧手中的【审判之刃】，对着那颗庞大的黑色心脏，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宇宙的锋芒。
  这一斩，无声无息。
  然而，“真主”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本体，却发出了一阵超越物质与灵魂的，最为凄厉的哀嚎。
  “啊啊啊啊——！”
  无数刚刚收回的触手疯狂地扭动、抽搐，化作亿万道法则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李动，想要将他彻底撕碎。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审判之刃】的力量太过纯粹，它斩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维系“真主”存在的“法则”本身！
  在这一斩面前，所有的反击都像是慢动作电影，迟缓而无力。
  “噗嗤。”
  仿佛利刃切入腐肉，【审判之刃】毫无阻碍地，深深没入了那颗黑色心脏的核心。
  李动的意识，也随着这一斩，看到了“真主”最深处的秘密。
  那黑暗的核心之内，并非空无一物。
  一个散发着无穷纯净光芒的，拳头大小的球体，正被无数层层叠叠的、污秽的法则锁链死死捆绑着，禁锢在最中央。
  “真主”那庞大的身躯，那吞噬万物的本能……竟然全都是为了维持这个“牢笼”的运转，防止内部那纯净的力量泄露出去！
  它本身，就是一个被污染的囚笼！
  它所禁锢的，是一个古老、纯粹到极致的……宇宙本源！
  “原来是这样……”
  李动彻底明白了。
  也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古老石板】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它不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像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感受到了家的呼唤。
  它脱离了李动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被禁锢的光球。
  它不是什么神器，也不是什么钥匙。
  它本身，就是那个“宇宙本源”在被禁锢之前，拼尽最后力气分裂出去的一部分，是它向整个宇宙发出的，最绝望的求救信号！
  而李动，就是听到这个信号，并一路走到这里的人。
  当【古老石板】所化的流光，与那颗光球融合的刹那。
  “轰！”
  刺目的光芒，从“真主”核心的伤口处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片无尽的深渊。
  “不——！”
  “真主”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它那庞大到足以遮蔽一个河系的污秽身躯，在纯净光芒的照耀下，开始迅速地瓦解。不是崩解，而是净化。
  浓稠的黑暗褪去，化作最纯粹的创造之力。扭曲的法则被抚平，回归宇宙最初的和谐。
  那股吞噬一切的恶意，在光芒中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生机与温暖。
  李动静静地站在原地，沐浴在这股新生的力量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自己的生命层次，都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向着一个无法言喻的全新境界跃迁。
  他没有去阻止，也没有去吸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片曾经代表着终极绝望的深渊，此刻正绽放出宇宙间最绚烂的创世之光。
  战争结束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战争。
  这只是一场漫长的……治疗。
  李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柄黑白交织的【审判之刃】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掌心一捧温暖而明亮的光。
  他笑了笑，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