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油囊堡

  纪小凡在贫民窟的阴影中穿行，右手掌心的雷印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
  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要矮小些，但意外的灵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机油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乎乎的油泥。
  这是齐琛身体留下的痕迹。
  "妈的，这地方比锈骨帮的垃圾场还臭。"他嘟囔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齐琛常说的脏话。
  记忆融合带来的混乱让纪小凡太阳穴突突直跳。
  油囊堡的贫民窟就像一座由废铁和绝望搭建的迷宫。
  生锈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每一面墙。
  空气中飘浮着劣质燃油燃烧后的蓝黑色烟雾。
  远处，几台巨型抽油机正在工作，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纪小凡躲在一堆油桶后面，看着街上走过的行人。
  每个人的后颈处都嵌着一个铜钱大小的金属装置——榨油囊。
  通过齐琛的记忆，他知道这是油囊堡控制居民的"能量收集器"，能直接从人体抽取脂肪转化为燃料。
  "燃料计量税亭，请出示你的榨油码。"一个机械声音突然从街角传来。
  纪小凡屏住呼吸，看到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人颤巍巍地走向街边的金属亭子。
  老人后颈的榨油囊闪着微弱的红光，亭子的显示屏上跳出一行数字：0.3升/日。
  "未达到最低标准，根据《能源保全法》，你将被征收额外燃料税。"机械声冰冷地宣布。
  老人绝望地摇头，突然跪倒在地："求求你，我女儿病了，不能再抽了.….."
  "警告！抗拒能源征收行为。"亭子顶部弹出一根针管，直接扎进老人脖子。
  老人像触电般抽搐起来，榨油囊的红光变成了刺眼的紫色。
  纪小凡看得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这时，雷印突然剧烈发烫，一股电流不受控制地从他掌心窜出，击中了街对面的一个变压器。
  "砰！"
  变压器炸出一团火花，整个街区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燃料计量税亭的显示屏短暂黑屏，针管停止了注射。
  老人趁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草！"纪小凡赶紧缩回阴影里。
  雷印的力量在这个地区似乎不太稳定，刚才那一下完全是自发反应。
  而且，他现在的实力一下子回退到了青铜等级，真的是相当难受。
  "找到你了。"一个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纪小凡浑身一僵，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短发染成夸张的紫色，左耳上挂着个微型油漏斗装饰。
  "露娜？"他脱口而出。
  齐琛的记忆自动提供了这个名字——油老鼠组织的技术员，齐琛的..….朋友？还是更多？
  女孩眯起眼睛："你他妈死而复生第一件事就是炸市政电路？"
  她一把拽住纪小凡的胳膊，"黑油帮的人正在搜捕'诈尸'的叛徒，跟我来！"
  露娜带着纪小凡钻进一条隐蔽的下水道。
  这里比地面更加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黏糊糊的黑色油渍。
  但至少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
  "你到底怎么活过来的？"露娜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仪器，对着纪小凡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我亲眼看见老疤用霰弹枪轰了你的脑袋。"
  纪小凡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那里确实有个已经愈合的圆形疤痕。
  雷印的力量不仅让他重生，还修复了致命伤。
  "我…...不太记得了。"纪小凡选择部分说实话，"醒来就在窝棚里，感觉脑子被搅过一样。"
  露娜的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她瞪大眼睛："你的榨油囊..….失效了？"
  纪小凡这才想起，每个油囊堡居民都应该有那个该死的金属植入物。
  他摸了摸后颈，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任何异物感。
  "可能..….被摘除了？"纪小凡试探着说。
  "不可能！"露娜压低声音，"基因锁技术确保榨油囊一旦植入就终身无法移除，强行摘除会导致宿主死亡。"
  她突然凑近，鼻子几乎贴到纪小凡脸上，"除非...…你不是齐琛。"
  纪小凡心跳漏了一拍。
  雷印在掌心微微发热，似乎在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
  露娜却突然退后一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你是'灵体转移'的实验体！脊椎枢机院终于成功了？"
  纪小凡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决定顺着这个误会："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露娜的表情变得复杂，最终点了点头："跟我来，但如果你敢出卖油老鼠...…"
  "我不会。"纪小凡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记忆还很混乱，但齐琛对露娜的信任感清晰地传递给了他。
  两人继续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穿行，偶尔能听到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机械运转声。
  露娜解释说那是榨油者兄弟会的巡逻队。
  最近贫民窟的"燃料逃逸"事件激增，议会加强了管控。
  "到了。"露娜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按下几个隐蔽的凸起。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灯火通明的宽敞空间。
  纪小凡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个设备齐全的地下基地。
  十几个人正在忙碌，有的在维修设备，有的在分析数据。
  所有人都戴着类似露娜的油漏斗耳饰——油老鼠的标志。
  "欢迎来到'漏油点'。"露娜骄傲地宣布，"油囊堡唯一不受榨油系统控制的净土。"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纪小凡："露娜，你带个陌生人进来？"
  "他不是陌生人，是齐琛。"露娜说，"虽然可能..….不太一样了。"
  老人眯起眼睛："解释清楚。"
  纪小凡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他举起右手，露出掌心的雷印："我叫纪小凡，来自北地，被猎杀后，灵魂逃离，意外附在了齐琛身上。"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震惊地看着他。
  老人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们终于等到了"
  他激动地抓住纪小凡的肩膀，"先知预言过，会有人出现，带领大家进行反抗，然后赢得胜利。"
  "你在说什么？"纪小凡完全懵了。
  仿佛为了验证这个说法，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
  一个年轻人冲进来："榨油者兄弟会突袭了D区，他们在挨家挨户扫描居民！"
  露娜脸色大变："他们在找你。"
  她迅速从墙上取下一把造型古怪的枪塞给纪小凡，"拿着，电磁脉冲枪，能暂时瘫痪榨油囊的监控功能。"
  纪小凡握紧武器，雷印的能量似乎与之产生了某种共鸣。
  枪身上的指示灯变成了紫色。
  "我们得分散撤离。"教授快速指挥着，"露娜，你带纪小凡去'那个地方'。其他人按B计划行动。"
  露娜点点头，拉着纪小凡往基地深处跑。
  穿过几道暗门后，两人来到了一个狭小的升降平台。
  "下面是我们发现的最惊人的东西。"露娜按下按钮，平台开始下降，"油囊堡真正的能源核心。"
  随着平台下降，纪小凡感到雷印越来越烫，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当平台终于停下时，他倒吸一口冷气——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
  无数管道从晶体延伸出去，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空间。
  最骇人的是，晶体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东西...…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是..."
  "油囊堡的'永恒引擎'。"露娜声音颤抖，"但我们怀疑它实际上是...…一个被囚禁的古老大能。"
  纪小凡的雷印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晶体中的人形似乎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远处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
  露娜脸色惨白："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