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五魁谈判

  一个无人问津的棺材铺。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子。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挖坑，挖累了就躺进去试一试宽度，让人感觉很奇怪。
  而且这个年代，早就开始实行火葬，手机代替了钱包，棺材代替了骨灰盒。
  但阿泰的店里却只有棺材。
  “你好，我叫张元吉，我爷爷是..。”
  “我认识他，像我一样，都是王八蛋。”
  阿泰说话很生冷，而且他骂人的方式让我不知该怎么反驳，他在坑里爬出来，说：“我这里只卖棺材，你来找我有事儿吗？”
  看着他那张生硬五官，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情古怪的人。
  虽然我也挺怪，可爷爷让我把钱送过来，作为元吉当铺的创始人，我绝对不会怀疑爷爷的本领和眼光。
  我递给他一张卡，感觉一阵肉疼，这他娘的是两千万，不是两千块。
  我咬着牙说：“掌柜的，这里一共有两千万，我爷爷让我送来的。”
  阿泰眼神一亮，说：“那个老王八蛋，说好大家一起穷到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啊。”
  他拿走我手里的银行卡，但我心里挺不爽的。
  “瞧您年纪不小了，当着他孙子面前骂他爷爷王八蛋，这做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又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我问问你，假如我骂你爹是王八蛋，你乐意听吗？”
  “你说的对，他确实是个王八蛋。”
  阿泰咧嘴一笑，当时就把我干无语了。
  他把锄头递给我，继续说：“我知道张庆宗什么意思，替我去挖坑，天亮以后你再出来。”
  我有些无奈，花了两千万，就干这个？
  “爷们，好歹我也算是故人之后，给你钱，咱就是消费者，你能不能拿出点收钱办事的态度？”
  “你给自己挖坑埋棺材，要什么态度，厄命之人，我要不管你，你就跟着那群鬼混吧，早晚有一天，混成我这个样子。”
  阿泰抓了一把纸钱，随手一丢，纸钱散落的到处都是。
  奇怪的是，当纸钱落地后，竟然纷纷燃烧，陡然惊起的阴风，好似恶鬼争抢，将所有的纸钱撕的粉碎。
  我看着手里的羊镐，虽说无奈，可爷爷既然说了，那就是有他的道理。
  没办法，我只好一跃跳下去，然后开始抡起羊镐开凿，挖坑铲土，作为没干过粗活的我来说，不一会儿就开始起泡。
  也就是此时，外面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阿泰坐在店里，点亮棺材铺门外的白灯笼，灯笼燃起的微光，直到凌晨的时候，棺材铺外来了一伙儿人。
  那些人穿着灰黑色的寿衣，他们抬着一顶轿子，停在棺材铺的门外，两位仆人主动掀轿帘，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款款走下轿子。
  她佩戴着很像慈禧老佛爷的长指甲，涂抹着红红嘴唇，两腮浓妆艳抹，就像秧歌队的骨干力量。
  在老太太来后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外，手持文明棍，头戴礼帽的黑无常也走下车。
  第三位来的人也很奇怪，她三十多岁，大夏天竟裹着棉袄，头上还戴着红头巾，骑着一只山羊摇摇晃晃来到棺材铺。
  我后来才得知，阿泰点的灯叫“五路招魂灯”，白灯笼写着“魁”字，古代科考五种经文，分别是《礼记》、《春秋》、《诗经》、《书经》、《易经》，五经第一称之为魁首。
  魁字本身从鬼，代表着天上星斗下凡。
  来着分别是，柳姥姥、黑无常、胡仙姑。
  那个胡仙姑据说是在云光洞修行的狐狸仙儿，早已摆脱野兽之身，修成神通。
  柳姥姥是雷音宝殿的殿主，黑无常是五行厄门的掌门，阿泰则是棺材铺的老板。
  随着我在挖棺材，他们几个凑到一起。
  屋内摆着一张八仙桌，一共五把椅子，五个座位，座位上分别摆着一个鸡蛋，一碗白醋。
  纷纷落座以后，阿泰说：“今日我点灯，摆一桌，想找各位商量个事儿。”
  “五路招魂灯，招厄命之魁首，好多年没有人主动点起过了。”
  “上一次还是张庆宗那个王八蛋，到现在没有消息，我看八成是死了。”
  “不一定，我们阴曹地府没有接到死籍。”
  “得罪龙族，让孙子娶了黑龙王，黄龙王四处都在找他，就算现在不死，早晚也是个死。”
  “看你说的，谁不死啊，早晚你不也得去地府找我报道吗？”
  我在后院挖着棺材，却对他们说话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而这些事情，爷爷从未告诉过我。
  阿泰又说：“张庆宗留下一个孙子，加入五行厄门，也是走咱们的老路，所以我有个打算。”
  沙哑的妇人声音传来：“你不会是想让他继承那个吧？”
  “有何不可？”阿泰又问。
  “张庆宗为了给他孙子续命，在我殿里借的生死契还没还呢。”
  “都是自己人，别那么小气。”
  “放屁，生死契是毁阳寿的东西，我那是真刀子割肉，结果他竟然玩儿我。”
  沙哑的妇人当时就拍桌子暴躁起来。
  听她的声音，就是那位在我娶龙王而来捣乱的雷音宝殿，柳姥姥。
  “咱们五魁不能缺一个，反正我提议让张元吉来代替。”
  “他和我签了契约，已经加入五行厄门，五魁的事儿，咱们还是选别人吧。”
  “签字不怕，签字可以毁约。”
  “那可不行，白纸黑字在阎罗殿是生效的！”
  阿泰又问：“老胡家，你什么态度？”
  “我能有什么态度，杂家不过是个畜生，好不容易得了这身皮囊，爱惜的很，你们愿意做什么，我都不反对。”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阿泰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说：“二比二，按照咱们五魁的方式，张元吉可以继承黑灯笼。”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黑无常和柳姥姥当时就急了。
  不过，阿泰却冷哼道：“你们真是一点格局没有，我给这小子预备一口棺材，作为厄命之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不过我话得说在前头，黑无常做事有点不够意思，人家老头刚走，你就借机会把人收到麾下，这不是趁人之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