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马拉火车

  “听说了吗？明天都有肉吃，都有酒喝！”
  小小的当涂随着林耀祖的到来，人人欢喜。他们到不是庆祝林耀祖到来，事实上，知道林耀祖的马车进入当涂，消息散播开来的时候，本地官员都不知道林耀祖来了，更别说百姓。
  林耀祖的行踪是保密的，聂志远的出行，也少有人知道。
  等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林耀祖已经到了当涂钢铁厂。
  钢铁厂大门开了，无数工人下班，只留下一部分人值班。
  还未进入厂房当中，热浪便滚滚袭来，远远比江南闷热要火热多的热浪让林耀祖精神一震，不禁问道：“现在天气炎热，是否有可以降温，隔热的衣物，让工人干活儿的时候，更方便一点？”
  “此地环境艰苦，一班工人劳作几个小时？”
  钢铁厂在后世有了自动化设备之后，仍旧是苦活儿，在眼下更是纯体力活儿，真正的技巧都是工匠掌握，他们两三个工匠就负责一班，冶炼出来的铁锭，钢锭，也是分开存放，确保质量不好可以找到人改进。
  眼下大金缺的不是钢铁，而是可以冶炼钢铁的技术工人。钢铁厂内部不介意花费一点时间培养人才，扩大生产。
  “一班四个小时，白天三班，夜晚一班执勤。去年到现在，高炉才勉强配备足够多的人手，但成品率还在八成，一二成概率冶炼不出钢铁，只有铁。”
  聂志远的介绍下，林耀祖对当涂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他只知道钢铁厂的一些粗略信息，细节这一块真要写的话，可以写几十万字。
  而江南各个工厂，工坊都要事无巨细回报的话，那自己一天什么都不干，也别想看完这些工厂的信息。
  在简短的汇报当中，只有当涂钢铁厂正在扩大生产，培养技术人员，钢铁，不锈钢等技术成品率不断提高。
  对不懂工业的人来说，这段信息毫无意义，他们根本看不懂。只有真正到过当涂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工业！
  原始的工业粗犷有力，处处都可以看到忙的热火朝天的工匠。哪怕日暮，在不影响行走的角落也有一盏盏油灯，照亮道路，让工人能够继续冶炼铁锭。
  甚至，林耀祖还在墙壁上面看到了一行隶书——时间便是金钱。
  见此，林耀祖不禁侧目，问道：“工人们都看得懂墙壁上面的标语吗？”
  聂志远站在紧急赶来的工厂管理人员面前道：“以前不行，但现在规范化管理要求每一组的工匠都要认识一千个字以上，可以写出工作记录，寻常工人想要晋升，获得识字补助，也得认识至少五百个字，能够看懂报纸才行。”
  “这些标语他们都认识，也都愿意加班努力工作。现在工厂在琢磨如何保质保量的在夜间生产，把工人数量翻倍。夜间生产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熟练工人不多，四个小时一班的话，一晚上需要至少三班。”
  林耀祖微微颔首，此事他倒是知道的。工厂扩产除了新建高炉之外，就是把生产效率拉满，而白天现在很难提升效率了，但晚上可以。
  大金相较于后世，还没有夜班这个概念。有夜生活的都是城市，城市里面的娱乐设施，属于第三产业。
  而第一第二产业都是白天工作，天黑立马下班。分班次也是尽可能做到人休息，工厂也不听运转。
  “人才可以培养，也可以夜班，但安全教育最重要。一个夜班创造的价值不多，但若是出了事，便是大事！”
  林耀祖不反对夜班，但他很担心出现意外发生。这种事情就算没有发生，也要提醒，这叫防微杜渐。
  不能因为没有出现，就直接忽视。
  “大人所言甚是，此事下官会格外关注，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聂志远从善如流，也知道工厂建设花费时间，也费钱。出现意外的话，说不定会损失几十万两白银。
  而按照现在估算，一年下来，一个高炉的夜班也就三五十万两白银的利润。
  “工厂人员来了吗？让他们说说自己对钢铁厂的看法吧。”
  林耀祖开口便是圣旨，哪怕那些工厂负责人不愿意，也不得不凑上前来，行礼之后，颤颤巍巍的开口。
  “回禀太保大人，眼下钢铁厂运营稳定，最大的问题是铁矿，以及运输。哪怕是有了铁轨，但现在牛马还是太少，眼下铁轨有四根，一个是牛拉车，一个是马拉车。两根则是空车返回。”
  果真有铁轨！除了聂志远之外，一行官员都是暗自对视，发现林太保说的或许是真的，铁轨有了，那不需要牛马就可以拉车的机械，莫不是真的有？
  “现在能看看吗？”
  林耀祖既然来了，那就准备好好给这些土包子看看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自然可以，虽然工坊晚上会歇业，但铁轨日夜通行，只要一个车夫就可以运输数千斤铁矿，或是煤矿到当涂。”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工厂一脚，此处味道颇为难闻，牲畜粪便味道弥散在空气当中，让大金官员的脸色都不好了。
  林耀祖更是紧皱眉头：“重新划分一个牲畜休息的地方，注意打扫，避免粪便传播疾病。有情况不对的牲口，立马隔离关押，避免发生疫病。”
  工厂负责人一听，顿时觉得天都塌了。工厂繁忙，他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现在好了，出大事了吧。
  “大人，小人有罪。”
  “行了，将此事记录下来，解决掉再说。”林耀祖懒得多说，一挥衣袖，迈动脚步，带着一群人穿行卸货的地方，看着数不清的牛马，以及货车。
  远处几盏马灯照亮夜色，几根笔直的钢轨延伸到了黑暗当中。
  平整的地面上，隐隐有“狂吃狂吃”破空声，外行很难理解这是什么声音，但林耀祖看向地平线，只见到一辆四轮马车在一盏灯的照射下，正在缓缓放慢速度，马车即将进站。
  “马车来了！”
  林耀祖身边的聂志远介绍道：“四轮马车载货量比两轮多一倍多，据说这种铁轨上的马车，最多可以挂两截，一次数千斤，二三十里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跑完。”
  “怎么这么快？寻常马车拉数千斤，只怕是要一两个时辰才能走完。”
  “就是，这铁轨真有如此神奇吗？”
  “神奇？这是一条用银子铺出来的路！”
  官员议论纷纷，很快达成共识，这条路是银子铺的。大金钢轨虽然跟银子价值相差不小，而且眼下的钢轨只能说是勉强过关，跟十九世纪的钢轨质量都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