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 自上而下的整顿军纪

  张凤虚在森林当中调度军队，对女真人进行最后一击的时候，林耀祖却是一路向南而去。
  吉林造船厂当中最新的海船已经下水，在短暂训练之后，就要前往天津卫了。
  这个时代海运虽然慢，但林耀祖道是想要作船绕行，从山东上岸，看看大金北方的具体情况。
  他经常去看大金的村镇，但每个村镇都不一样，相隔远了，又不一样、政策，官员，以及民风，都会影响一块土地发展。
  总的来说，此番巡边，辽东的问题太大。一个是官僚主义，无论是文官还是旧军官，他们已经懈怠。
  这些人混吃等死几十年了，自然不会在短短时间有所改变。甚至朝廷下令让他们改变，他们还会满腹牢骚，觉得朝廷有问题。
  好在，现在大金宣传口是钱霜负责，林耀祖直接管理。
  《大公报》自然将辽东的一切道出，让京师哗然。
  大金文官，勋贵们这才发现有人比自己还贪，还无能。
  尤其是在太学，年轻士子们更是聚集起来，堵住兵部大门，想要兵部清理军队。
  这些士子背景不一般，寻常人都不敢得罪，大金兵部尚书吕志新也是如此。
  他很头疼，但不无辜。毕竟这些是都是林耀祖担任兵部尚书的时候留下来的问题，属于是历史遗留问题。
  但大金京师军队一直都在剔除老弱病残，以及不敢战，尸位素餐的军官。
  监管军队本就是兵部的职责。
  但吕志新没做好。
  眼下大金军队的公文都会送到兵部，只不过不同级别的军官一年尚书兵部的机会不一样。
  如果是总兵，自然是天天上书都没问题，但把总，以及之下的总旗，小旗，他们一年只有一次机会。
  而且上书必须言之有物，不能胡编乱造。
  这算是某种监管，而且是自下而上的监管。
  这些监管的书信会送到吕志新手中，那些对吉林府军官不满的书信，他忽视了。
  兵部当中，一群人也是愁眉苦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倒霉了。
  不出意外，等到林耀祖回来，还得挨骂。
  倒是兵部右侍郎黄鑫道：“尚书大人，现在最需要的是给百姓一个解释，安抚他们。此事跟兵部有关系，的确是兵部监管不严。但现在惩处下面负责书信的官员也无用，关键是如何确定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以及书信当中还有哪些遗漏。”
  他不骄不躁，因为此事跟自己没关系，他不是负责人，只能建议。
  吕志新振作道：“郎中令已经开始清理，但凡有人举报，或是提出建议，都会派人彻查，确定是否有这回事情。”
  “可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会浪费人力？”左侍郎有些迟疑，他是兵部的大管家，管后勤的，知道钱不好拿。
  黄鑫无奈抬头，解释道：“赵大人，单单是是吉林府的军队一个月就要接近万两白银，兵部养活一百个正七品的官员，专门负责监管军队，需要多少钱？一个月顶了天也就三千两白银。”
  “而且吏部不会给我们这么多名额的。”
  大金四年才有三四百进士，同进士。这些人怎么可能给兵部一个岗位就安插一百人，而且这些不懂业务，让他们去负责此事，那还不如让他们在兵部喝茶。
  “以下官愚见，大人不如下令让各地军法官将军队详情送上来，随后开始调换人员，让他们监管军队。”
  “若是有训练不严，军无战心，军官内部倾轧，都可以上报。以前朝廷需要维持稳定，现在不需要了，若是有人不听话，一律严查。”
  吕志新微微颔首，琢磨起来。他对军队没想法，但也想做事。而做事必然需要立威，让别人知道自己才能做事。
  军队改革，自己做不了，但整肃军纪，却是可以做的。
  尤其是这样一来，自己打击的都是不听林太保话的人，这事儿可做，还能大做文章。
  他越是琢磨，眼睛越亮。
  左右侍郎两个人见到尚书大人眼睛发光，也明白了，对方现在有想法了。
  不过他们不反对，反而很支持。
  无他，吕志新这个老大人真要做事的话，做好了大家都有功劳，一起进步。做不好的话，只要不是自己分管的，也就怪罪不到自己身上。
  更别说事情不管做好做不好，兵部的权力都要稍微扩大一点。
  兵部强了，兵部尚书，兵部侍郎的地位也高一点，说不定日后还能兵部左右侍郎都入阁参政。
  几个人又是一顿商量，顿时将如何炮制大金军队，提上日程。他们是文官，天生喜欢打压，pua勋贵，军官，让这些人成为文官的狗。
  要是无法打压，哄骗，那就直接弄死。
  文官做事粗糙，但管用。大金说了算的人始终是文官，他们想要给勋贵，军官安一个什么样的罪名，就能安什么罪名。
  以前，他们不敢插手其中，现在倒是敢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影响林耀祖在军队当中的影响力，人家才是一家人，朝廷越是整肃军纪，大金军队对林太保越是忠诚。
  不过，私底下他们三个人各自送了一封信前往辽东，向林耀祖解释自己为什么杨这样做。
  做归做，但该有的解释不能少。毕竟军队是林太保的，人家说了算。
  兵部看似管着军队，实则是林太保让军队听从兵部的话，双方保持一定默契。
  于是乎，首当其冲的便是京师的军队，本就被梳理了无数次的京营，再度被大金文官盯上，开始整顿军纪。
  一时间，京营叫苦连天，军队当中的军官们也有被查处的，但大多数人都一边心中暗骂辽东同行害人不浅，一边痛并快乐。
  他们虽然也被监管，但坏人现在是文官来做，自己不需要担负骂名，反而轻松了一些。
  倒霉的只有从大金各地调动而来的军队，他们在京师受训，来的时候一万人，现在只剩下一半了，其他都因为训练不合格，被踢出军队了。
  眼下大金虽然跟士兵签订有三年五年服役期限，但解释权在大金手中，寻常军官自然没资格开出一个没犯错的士兵。
  但林耀祖也好，兵部也罢，他们是有这个权力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士兵都是军户出身，从大金各地调动而来，就算是闹事，也闹不起来。
  他们被安置在码头，矿山，或是直接去种地，也算是有了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贿赂入伍花的钱也不算亏，自然没几个人闹事。
  而且他们也明白，自己跟大金军队当中的精锐相比，的确差了很多。
  再说了，这年月进军队的要么混吃等死，要么想要出人头地，前者不介意离开军队，他只想要饭吃。
  后者则是拼命留在了军队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