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维护自己人利益也有...

  面对无数目光，汪海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波动。他很清楚眼下的局势下，自己该做什么。不是对抗朝廷，对抗林太保，而是求一个体面。
  固然自己送的请罪书没有回信，但他相信林太保肯定看到了，也知道自己没有对抗太保大人的意思。
  要说心情，他现在是后悔，非常后悔。
  但后悔之后是冷酷的现实。
  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说什么都晚了。
  自己会被降职，甚至滚蛋，提前回家养老。
  好几次，他都想要写一封言辞恳切的道歉信，证明自己并未参与其中，只是一时不查。但稍微一想他就知道，林太保不在乎这些东西，他只看结果。
  而且自己知道此事后，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这就是问题根源。
  错了就得站好挨打，承认自己错了。
  其实，汪海也很头疼。
  自己麾下的人派系太多，想法更多。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一边为林太保做事，一边谋取私利。他们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过的，陡然之间让他们不要明着贪墨，他们听了，收敛了。
  可他们不曾想到，即便是自己不曾贪墨，只是随大流，隐匿一些土地人口，结果也不行，他们自然不满。
  还有一些人则是对林耀祖的态度一向不好，只是做事，根本不听林耀祖的话。
  最少的群体算是对林耀祖有几分忠诚，不贪墨，也没有隐匿田地，而是恪守大金律法。但这类人太少太少，十个当中也没有一个。
  作为辽东巡抚，汪海不得不满足手下人的需求，也会帮着他们擦屁股，避免事情闹大了，影响到自己。
  可现在，他后悔，非常后悔。
  同样是自己的弟子，他们有的人扶摇直上，已经是林耀祖身边的亲信，受到林耀祖的信赖，也有的人现在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他心知肚明林耀祖不会针对自己，此人做事一向讲规矩，说白了就是恪守礼法。
  对内，林耀祖对事不对人，不管是谁犯错了，都会被收拾，小错小罚，大错大罚。
  对外，林耀祖则是护犊子，对自己人是极好的。
  可偏偏，这些混账东西知道林太保的性子，还想要从中渔利，简直该死！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无非是自己背景通天，林太保绝对不会挥泪斩马谡。
  想到这里，他愈发觉得无语。林耀祖明明也只是大金官僚的一员，所做的事情却是偏向于改革。
  大金都这么富了，给下面的人贪一点咋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林耀祖锱铢必较，不然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犯错。自己要捞钱，法子多得是，不需要如此明显的捞钱。
  当下，更让他头疼的是林耀祖会如何处置自己！
  换做是其他人的话，他一点都不怕，大金文官都有自己的基本盘，人家想要对付自己，哪怕有大义，也要维稳。
  但林太保不需要，人家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辽东军队站在他那边，军队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自己哪还有反抗的余地。
  .......
  汪海的沉默，冷漠应对，让大金辽东官员都傻眼了。
  他们心乱如麻，心中冒出“麻烦大了”这一念头，此刻心中尽是不安。
  时间不断流失，一个官员终于忍不住了：“诸位大人，依我看，咱们还是听命行事吧，真要动作慢了，咱们就完蛋了。”
  他老脸惨白，抬头看向一众官员，愈发坐不住了。
  厅堂当中愁云惨淡，他们倒是想要跳反，但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受跳反带来的惩罚。林太保小惩大诫不假，但降职可不是小事，他们花费半辈子时间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谁又愿意将自己手中的权力拱手相让？
  权力面前，他们要的是前程！
  “诸位大人，下官先去一步。”那官员叹了口气，见其他人不为所动，咬咬牙，不得不出去自首。
  别人或许有靠山，有背景，但他知道自己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自己寒窗苦读二十年，成为同进士的时候已经三十七岁了，现在当了十年的知县，好不容易爬到了知府，他不想继续蹉跎下去了。
  就算降职查办，只要不革职，哪怕是继续担任知县，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大金多得是家里面只有一个举人的士绅家族，这些家族还不如自己这个同进士出身，担任过大金知府的人。
  一个人起身走了，剩下的人更加恼火，纠结。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可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人禀告道：“报！太保大人已经抵达辽阳府！”
  林耀祖抵达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辽阳府距离沈阳府还有一点距离，但已经很近了。
  不消说，林太保抵达辽阳府后，会一点点将辽东横推，任何不满都会被肃清。
  辽东很快只会剩下一个声音。
  那就是林太保发出的声音。
  ......
  辽东又落了雨，原本冬日冻住的土地，现在缓缓恢复活力，杂草跟麦苗几乎同一时间开始生长。
  风呼呼吹着，雨淅沥沥的下着，但老百姓仍旧顶着草帽，穿着蓑衣，在风雨当中寻找杂草，将其清除。
  哪怕现在一户在辽东的人家土地普遍超过百亩，只有新来的土地还未开垦多少，属于新人。
  但有一点是不变的，这些勤劳质朴的大金百姓，他们在田地当中深一脚浅一脚的除草，想要在农闲时，尽可能的提高亩产量。
  随行的官员见到林耀祖目光落在那些寒庶小民身上，不禁说道：“太保大人，眼下我大金许多烧制水泥的高炉，都可以烧制草木灰，此物跟蛋壳一起焚烧后的灰烬，可以提高作物产量。”
  林耀祖闻言一怔，倒是第一次知道此事。毕竟用蛋壳骨粉补充土地肥力不是秘密，但用烧制高炉烧草木灰肥田，这就超过林耀祖的认知范围了。
  不是不行，而是有些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
  毕竟他并非是化学生，对烧制玻璃，水泥，都一知半解，只能提供一个方向。
  但在这个时代也好，在后世也罢，只要有一个大概的方向，钱管够，人给够，那就能出结果。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大人有所不知，淮西的水泥厂附近有些昔日洪水冲出来的洼地，那工厂的工匠便让家人在附近种地，用烧制出来的草木灰来填坑。”
  “结果这些坑里面的庄稼，长势比其他更好。”
  林耀祖反问道：“此事虽然可行，但大规模生产的成本能不能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