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观念转变

  内阁会议结束之后，朝臣大多汗淋淋，此刻才阳春三月，天气虽然一日热过一日，可说到底还是春日。
  叫他们的汗淋淋的是林耀祖，是大金主宰。
  赵德回到户部，便顿时请来自己的亲信，相聚在户部尚书的茶房当中，冷冷道：“今日首辅推举宰相李若甫为大金太师，并入阁养老，去宰相职位。”
  “林大人与首辅调换，升迁辽东官员，如今辽东已经彻底被林大人掌控，一如淮西等地。”
  他面沉如水，心中情感复杂到了极点。原本自己可以分一杯羹，现在成了自己根本插手不进去。甚至林耀祖仍旧不满的话，自己手中的权力会大大缩减，最终滚蛋。
  “什么？”亲信们惊呼，尽皆色变。眼下局势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比旁人更加清楚。
  此刻听到赵德的话，他们没由来的慌了。往日跟随在赵德身边，也算是林耀祖的党羽，他们只觉得稀疏平常，跟往日没什么区别。
  可眼下，大金宰相被当猴子一样，溜来溜去，已经颜面尽失。一个权力不如林耀祖的宰相，那还是大金宰相吗？
  “大人，昔日林大人让公相南下，是为了保护公相，现在让公相向北，只怕是要除掉公相了，甚至咱们也会被波及。”
  “已经波及了。”赵德咬牙切齿：“辽东官员更替，我们的人都被调走，只有一人获得升迁，其他人都是平调。现在辽东官员都是没什么跟脚的人。”
  “这些人在大金其他地方难以成事，无法跟士绅合作，但在辽东，这边是他们的优势。他们没有人掣肘，做事方便，可以大开大合，短时间内作出成绩。到那时候，这些人有林大人关照，必然前程似锦，做事也会更加果断，偏向于改革。”
  赵德面沉如水，大为不满眼下一切。
  在他看来，眼下一切都跟自己有关系，若非是这些混账东西要的太多，自己也不可能跟林耀祖在眼下心生间隙。
  大金文官并非是一体，彼此之间自然有利益冲突，政见不和，以及私人恩怨。种种缘故下，大家都是保持表面友好，私底下却是死对头。
  自己跟林耀祖的关系也应该是大家保持默契，在许多事情上面一致，但在某些地方上，则是要某一方让步。
  就像现在一样，应该是林耀祖让步，给自己更多选择得权利，而不是林耀祖逼着自己让步。
  可想来想去，赵德却又绝望的发现，自己对林耀祖并无任何反制手段，人家想做什么，自己根本拦不住，甚至连=阻拦的能力都没有。
  李若甫都被林耀祖玩弄于股掌之间，更别说自己了。
  “林大人今日巡边去了，往后的日子，你们自己警醒一点，莫要去组哦不该做的事情，国事上面，也以改革为主。若是做错了，本官便救不了你们。”
  赵德叹气，他也不想在这时候站出来，继续支持林耀祖。毕竟林耀祖身份不同了。
  但就是因为林耀祖身份不同了，许多事情都要从心谋划。从今天开始，他赵德便是林大人的人，忠贞无二。
  自己要跟自家身边的人，划清楚界限，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要分清楚。
  大金变了啊。
  ......
  内阁内廷当中，林耀祖跟张廷恩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喝茶。
  林耀祖手捧茶杯，杯盖轻轻将茶叶撇开，龙井的清甜随风而起，又随风而去。
  反倒是张廷恩有些坐不住，忍不住道：“敢问太保大人，这大金究竟该如何治理？”
  眼下屋子里面只有两人，并无外人，张廷恩以下属的口吻问询，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一切照旧。”
  林耀祖看了张廷恩一眼，目光大多数时候都是看向远处：“大金现在不需要任何变化，改革缓行，战争疾行，只有把这一仗打好了，大金才好进一步改革。”
  “张大人与我认识多年，也知道各自秉性。当下我大金最需要的不是变数，而是按部就班的发展，甚至吏治都可以缓缓。”
  张廷恩心中计算，知道自己跟林耀祖的关系不错，但涉及到实际利益的时候，自己根本不是林耀祖的对手。大金虽然不是林耀祖的一堂言，但林耀祖支持或是反对的时候，那就只能听他的。
  旁人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林耀祖要继续巡边，可他心中的压力仍旧存在，在这个时候尤为明显。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在这个时候压过宰相李若甫，送他去养老，免得此人继续在朝堂上面晃荡，叫人心烦意乱。
  但他又担心李若甫归来去职之后，朝堂震荡。今日林耀祖跟大金诸多官员平静下的暗斗，他看在眼中，心知肚明林耀祖是跟大金文官们撕破了脸皮。
  诚然，他不觉得双方有错，林耀祖想要收拢权利，这自然是没错的；赵德等人想要分享更多权力，这也是没错的。
  人生在世，无欲无求才是怪事。
  只是林耀祖跟赵德当中，总归有人要吃一点亏，若是赵德他们能人情出现在大金当家做主的人是谁的话，还有的谈。
  但要是他们认不清的话，大金朝堂上面的尚书，又要更换了。
  外臣要入京师，阁老们也要外任，了解地方。
  这些都是林耀祖的规矩。
  “大人要徐徐图之，但朝堂上下许多人却等不下去了。不过，若是大人相信我这老朽的话，我倒是可以坐镇朝廷，叫大金稳定。”
  “若有急事，京营当中有塔吉克可用，作为首辅，张大人您可以调动一万精锐。”
  “哟独爱人这一句话，这就够了。”
  听到这话，张廷恩愈发满意。去年林耀祖去草原的时候，京师一兵一卒自己都调动不了。眼下固然自己用不上这些人马，但能够调动，这就足够让自己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更有底气。
  “不，还不够。”
  林耀祖摇头，飞快的说道：“吕尚书对大金军队了解不足，许多事情还需要内阁监督。尤其是针对西北，南方的军队改革，此番许多军户会被剔除，我大金在南方的军队数目实际上是在减少。”
  “若是有心人作乱，也是麻烦事。”
  林耀祖眸子明亮，在这个时候索性将张廷恩拉进自己的阵营当中，大金之人，对他来说没有不可用的。
  他一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将京师，乃至于朝廷，托付给张廷恩的原因就是张廷恩是聪明人！
  面对一个聪明人的时候，有些话是可以不用说的，大家都明白。
  “大人有太保大人在，就无人敢作乱。”张廷恩摇头，军权是好东西，但他并不想要。哪怕是临时可以调动，他也不想要。
  “军队还请大人收回，老朽拿在手中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