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陪同的队伍

  天明，晨曦在天穹缓缓黯淡，被金黄色的阳光覆盖。
  在天亮之前，张凤虚便从家中起身，换了戎装，腰间系上长刀，骑上战马前往军营。
  京师大营当中，早有点其的十人在营门等待。
  林耀祖答应了李梦瑶，自然要给李梦瑶足够的尊重，派遣军士护卫。
  单单是几个突厥人，若是叫这些人知晓自己面前的人是大金宰相之女，说不定人家直接把李梦瑶劫走。
  于是，林耀祖送了他们一个大金首辅之子张凤虚，并十名大金甲士。
  “卑职拜见把总。”
  新年过去，张凤虚却还没有升职，而是被按下不表，等到他回到军队之后，在顺势升职。
  任谁两年不到，就从小卒变成了大金千总，都会叫人不满。
  张凤虚有自己的天赋，也有自己的背景，但晋升太快还是不妥，还是需要压一下的。
  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故而这些军士知道张凤虚是大金把总。
  “出发吧，接完人就去城外看看那些南下的功臣。”
  张凤虚目光清澈，跟几个人打了招呼之后，大手一挥，小队的骑兵便朝着大金宰相府而去。
  内城，李家。
  李梦瑶早早便梳妆打扮，说是打扮，实际上只是换一身戎装，将头发扎起来。
  在玻璃镜子面前，她看着镜子当中的人，恍惚了一下。
  她心头不禁冒出一个问题来——上一次着戎装是什么时候？
  是去上关城的时候吗？
  一晃数年过去，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门外，贴身侍女快步到来：“小姐，张老三来了。”
  “......那不是张老三，人家现在是大金把总，杀过人的。”李梦瑶顿了顿，露出一抹无奈。
  张凤虚是什么人，她可太清楚了。大家都是小圈子当中的一员，认识十来年。但就是这样一个自己熟悉的张凤虚，此刻却是无比陌生。
  人家居然在短短时间内上了战场，还杀了人，协助破了数千人的突厥人军阵。
  这泼天的功劳，大金上下，谁也不眼馋？
  但偏偏这样的功劳就被张凤虚用命换来了。
  “李小姐，人都齐了。”
  张凤虚来了，他对宰相府还算熟悉，早年自己老爹还劝自己跟李家结亲，但他是在使不上进，书读得一塌糊涂，不入宰相的眼。
  “不曾想今日是张公子来护卫我，你跟阿娇究竟什么时候成婚？”
  没由来的疑问让张凤虚一个踉跄，险些平地摔，老脸更是一红。
  “李小姐若是要问这个问题，或许是年底，或许是明年也说不定。此事是家父做主。”
  好在张凤虚也不是吴下阿蒙，现在已经逐渐锻炼出来，待人接物都有自己的一套。他虽然脸红，却也明白对方并无恶意。
  “那突厥人都是野蛮不化，凶残成性，无比粗鄙的吗？”李悠然说完之后，便迈动脚步，一双牛皮靴子踩着院子里面残存的些许冰雪，朝着门外走去。
  张凤虚见状，连忙跟上：“突厥人也是人，他们长相跟我们有些差别，脸颊，双手更是粗糙，身形矮壮，尤其擅长骑马。至于粗鄙，他们不识圣人，现在却也在学习大金官员，虽然不能出口成章，却能够说大金官话。”
  “尤其是一些突厥勇士，他们在辽东，以及草原跟我大金作战，鏖战而死。在小弟看来，他们不粗鄙，反而是我大金的勇士。”
  “张小哥，听说突厥人身上有味道？”一旁侍女忽的开口，急匆匆的问道。
  张凤虚点头道：“草原洗澡困难，一年四季，都很难洗澡。加上突厥人跟牛马共处一室，身上自然有味道。不过加入大金之后，他们在营地当中也要按照三日五日一日沐浴，道也不用担心他们身上有味道。”
  “走吧。”
  一行人走出府门，正在喝茶暖身子的军士们见状，也纷纷行礼。
  那些大金军士方才见到宰相府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现在见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从府中走出，那张凤虚把总还毕恭毕敬，他们立马弯了腰。
  纵然林耀祖教会了大金军士直起腰杆，但面对真正强权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不自然的小心对待。
  文官压在武将头上太久了，权贵对斗升小民而言，始终是无法得罪的对象。尤其是现在大金军士吃喝不愁，工作稳定。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是不愿意惹事。
  好在，李梦瑶早就习惯了忽视身边随从。每次出行，她身边始终有人跟随，有人是奉命保护，有人是照顾。
  对这些人，她只能忽视，假装他们不在，不然的话去哪儿玩儿都有一群人跟着，那还玩什么？
  ......
  京师城西，驿站当中。
  无论是石古还是盖尔，都能从院子里面看到远处巍峨的城墙。
  跟大同不一样，那是城塞，虽然高大险峻，却小巧精致。
  此时此刻，他们仍旧对那横在天地之间，绵延十几里的城墙发呆。
  事实上，此处已经是京师的一部分。随着竟是人口增加，大量人口在城外居住，生活，郊区也逐渐被衙役管理。
  而之所以不让这些受到嘉奖的突厥人进入京师，纯粹是京师大，居不易。
  城外驿站住宿，肯定比城内便宜。
  “大哥，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春天虽然已经来了，但京师还是冰天雪地，只是气温比草原高一点，风也比草原上柔和得多。对草原上来的突厥人来说，这样的天气很宜人。
  此刻他们换了装束，已经不再是突厥人打扮。即便如此，他们身穿军靴，身上套着大金军士的棉衣，那跟大金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的面容，还是叫人懒得看一眼。
  京师乃是大金的首善之地，八方旅人云集于此。
  像这一对怪模怪样的人，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辽东不少突厥人都被大金雇佣，运输货物前来大金京师。最初的时候还有人看热闹，后来就没人在乎这些出现在大金当中的突厥人了。
  “等着就行了，上面既然下令了，那就执行。”
  石古看了一眼自己妹妹，急冲冲的解释。过去两个月，他学习最多的就是规矩。
  大金官话他说的不算利索，但大金军规，他是倒背如流，甚至可以照抄一遍。
  草原上的营地并无大金文官，而是军队管理。军法官在上报之后，便开始在用军规管理营地，在下午开设识字班，用军规作为教材。
  “来了！”
  忽的，带队的大金把总把目光从京师方向收回，介绍道：“来的是张把总，就是那日在草原上，跟你们一起挡住骨力可汗大军的夜不收把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