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惊弓之鸟

  辽东，沈阳府，辽东总督府内。
  整个冬天，颍川侯冯国彪都在忙碌，他不断调动军队，督促军队训练。哪怕是最寒冷的冬天，他都在一线指挥。
  “大人回来了！”
  随着一声呼唤，无数人立马忙碌起来。林耀祖简朴，但他麾下的人却并非人人都是如此，颍川侯这样的旧贵族生活更是奢华。他在沈阳府的宅子里面现在又奴仆二百余人，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用来伺候他，以及他的家眷。
  剩下的则是管理各种产业。
  并且在京师，他还有许多家庭成员。
  在大金京师，一个寻常侯爷手下有一二百人不算什么，国公三五百人也不算多。
  “厨房的，赶紧准备晚宴，后院的，准备洗澡水，前院的，准备茶水点心。”
  不断有人下令，让一群人愈发忙碌。
  辽东总督府门口，冯国彪任由身后的管家将自己的大氅取下来，抱在怀里面，问道：“这几日可有什么新消息？”
  “老爷这几日都在前线督战，后方倒是没什么消息。只是前几日，有几百个立下战功的突厥人被朝廷调遣到京师领赏去了。”
  “这是应该的，太保大人甚爱百姓，只要足够忠诚，太保大人就会护着咱们。”
  冯国彪瞥了一眼，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这两三年，每年都有人立下战功，获得赏赐，也有人调遣到京师去。
  作为对突厥，女真作战的一线，他不吝啬提拔下面立下战功的人，这些人立功就跟自己立功一样，自己都不需要贪墨他们的功劳，地位就不断稳固了。
  虽然现在距离大金国公还有一点点距离，可他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担任大金的国公为妙，这些功劳积攒下来，全看林大人如何安排自己。
  “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家里面也没有，奴婢都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叫下面的人警醒一点，谁要是乱来，直接送到官府，交给官府处置。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觉得这是灭了大人的威望。”
  “谁说的？”
  听到这话，冯国彪的好心情顿时无影无踪。
  “是七少爷的奴仆说的。”
  “掌嘴，赶出去。”
  冯国彪面沉如水：“这种话都敢说，指不定这些人私底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立刻严查，不然朝廷知晓了，查到本侯身后，本侯就得被你们这些人害死！”
  颍川侯冯国彪汗流浃背，他做事一向小心，却没想到自己的奴仆就敢说出这样的话。他又不傻，当然明白下面的人只怕是把自己当成大金权贵了。
  偏偏自己这个颍川侯现在还低三下四，面对文官，以及朝廷的时候，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让夫人过来。”
  颍川侯冯国彪很少在家，家也是由着别人管着。现在听到下面的人口出狂言，他自然是第一时间让管家的人来说说话。
  冯国彪的妻子也是勋贵出身，姓赵。她虽然不会做买卖，教育孩子也马马虎虎，但政治智慧却不差。
  “夫君，这大金的封疆大吏看似日子不错，可归根结底还是要仰人鼻息，朝廷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咱们的去留。下面的人骄纵，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更不知道还有多少藏着小心思。”
  “干脆您上书请辞，以退为进，先回京师。林大人肯定会优待夫君，给夫君别的差使。”
  “到时候再把奴仆遣散一部分，留下嫡系带回去，免得下面的人不懂事，以为京师跟辽东一样，权贵寥寥无几，能乱说话！”
  赵夫人的态度坚定，辽东偏僻，空气当中的冰冷让她很是难受。
  现在虽然只是出现一个苗头，她都就想要借此机会南下，离开辽东。
  “那也得根林大人禀告一声才能知道能不能走。”
  “还不走的话，朝野上下多少人盯着你？你不知道吗？这辽东总督往日都有人争抢，现在怎么可能没人想要占据。尤其是辽东现在已经平了突厥，女真不足为据。说不定朝廷都不需要任命一个辽东总督，总揽辽东军务。”
  “不一样的。”颍川侯冯国彪摇头：“我是林大人的人，在辽东数年，多少也做出一些成绩，眼下辽东逐渐太平，朝廷就算是不想用我，也得安置我。何况我是林大人的人！”
  冯国彪说到这里，信心比之前更足。是啊，自己是林大人的人，只要没做错事情，谁敢，谁能动自己？
  大金的规矩简单粗暴，作为赢家的林太保，人家现在一手抓住大金经济，一手抓住大金军队，还能将大金政治踩在脚下。
  “既然你是林大人的人，为何听到有一个下属口出狂言，便如此惊慌？”
  冯国彪叹了口气：“自从林大人执政，上下便恪守规矩，不管是谁，都不能违背。一两个人口出狂言又如何？朝廷现在不信捕风捉影的事情。但这些人把辽东当做是囊中之物，只怕是已经开始谋取私利，甚至欺男霸女了！”
  赵夫人也是一怔，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处境不好，却没想到府内的下人竟敢如此。
  不过细细一想，她也恍然大悟：“这公侯府邸当中，一个夫人，一个妾室，都是一派，多几个子嗣，便又各有一派。这家中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仗势欺人。”
  “林大人曾说，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我大金便是如此。纵然林大人不曾监管地方，可朝堂上下，多少人想要把咱们拉下来。与其等人找茬，不如自己先把那些麻烦解决掉。”
  原来，冯国彪早就有所准备。他跟汪海关系不错，能够感受到汪海承受的压力。
  无论是海贸，还是辽东的权利，都有人想要分一杯羹。作为当事人的汪海整日忙的焦头烂额，公事私事混杂。
  整个大金，从北直隶再到山东，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广西，都有人上书攻悍，想要夺走一部分海贸份额，也想要分走正在打造的海船。
  而冯国彪当初就敢跟从朝堂当中争来一个辽东总督，自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他现在主动退让是为了更好地吧手中的利益吃掉，趁着自己还在的辽东，在分一点土地。
  辽东土地肥沃，每一块地都是金矿。
  去年到今年许多金矿被开采，辽东更是变成大金行省，他这个总督的日子也是一日好过一日。
  但行省都有了，总督这个身份迟早会被撤销，就像巡抚也是如此。
  大金总督巡抚，都是不常设的，是临时任命，协调地方关系，整合两三个行省力量，共同御敌的手段。
  “那就先上书？”
  “一边上书朝廷，一边清理内部，若是有人胡来，那就押送官府交给朝廷处置。若是可以的话，在购置一些土地，将熟田转手，免得碍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