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草原兄妹

  盖尔是突厥人，她出生于一个传统的突厥人家庭，从小到达便在放马牧羊，挤羊奶，做奶疙瘩，她信手拈来。
  如果不是叶护可汗忽然离世，她都不知道突厥在辽东进行的战争当中，已经一败涂地！
  她跟大多数突厥人一样，对辽东一无所知，只知道南方有一个富饶却又懦弱的大金。
  但大金是沈阳自，她们这样的女人说不清楚，只知道大金很好欺负。
  每年都有人南下打草谷，抢夺钱粮布匹，甚至铁锅！
  对别的东西，盖尔并无太多想法，但铁锅这样的铁制品，草原人人都想拥有。他们一贯都是使用陶器做饭，吃这一块也是马马虎虎。
  过去十六年，她每年的最大梦想就是新年的吃一顿肉。
  她没想到的是，在叶护可汗去世的这一年，自己的梦想成真了。
  茶，数不清的茶叶，铁锅，棉衣，以及吃不完的粮食，肉食。
  直到现在，还有大量马肉冻在冰天雪地当中，每天都可以吸引一些小规模的狼群偷袭。
  那些大金军士将这些狼群当做是猎物，不断主动出击狩猎。
  打狼跟杀人不一样，但都是跟凶猛的野兽交锋，战术，杀人方式，也几乎一致。
  而被杀掉的狼群，狼皮被剥开，狼肉被丢到冰雪当中，直接冷冻。
  大金在草原上并不匮乏肉食，缺的是绿色蔬菜，以及水果。
  不过突厥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那年冬天都有人死掉。
  突厥人不知道这些人死于坏血症，但林耀祖却是很清楚，并且漠视。
  只有归顺大金的突厥人会获得一点优待，有足够多的维生素摄入，再不济也有豆芽这种东西。
  以林耀祖对草原的看重，盖尔这样的突厥人，他们只要愿意顺从，都可以获得粮食，以及尊严。
  于是，这些从死里逃生的突厥人，他们在一个个营地当中，第一次吃饱穿暖，活得像是一个人了。
  他们这些人也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在草原上为大金做事，赚取一个月一两白银的月钱。固然这个钱他们拿的不少，但不包吃住，想吃什么都的自己去买，而且等到春天之后，这些人未必会被大金雇佣。
  而大金军士一两白银是守备军的待遇，他们这些野战军每个月折合算下来，都能拿到二两接近三两白银，并且包吃包住，战死，负伤也有抚恤。
  这样的待遇让这些军士在营地当中，都是横着走。
  “盖尔，今天有豆芽，也有南边运输来的海鱼。”
  盖尔正在忙碌，冬天洗衣服很难，想要晾干衣服更难。好在大金在多余的帐篷当中修建了一个大大的烘干室，可以不间断的烘干里面的衣服。
  即便如此，她也是双手通红，继续卖力的工作。
  “海鱼，那是什么？”盖尔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年突厥女人插嘴问道，她们都是洗衣服的突厥人，其中地位最高的是盖尔。
  因为她有一个个为大金负伤，现在负责营地的警戒工作，虽然退伍了，却要参与军队训练，只是不需要随军野战。
  “是朝廷从海边调运而来的鱼，听说大海很大，无边无际，比草原还打。”
  “比草原还大？”
  突厥人难以想象，他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部落太远，尤其是女人。男人必然会南下劫掠大金，但女人他们一辈子都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很难接触到外人。
  盖尔摇头：“不知道。”
  跟绝大多数的突厥人不一样，盖尔因为有一个哥哥为大金流过血，除了帮忙洗衣服之外，还帮忙做饭。
  作为回报，她一日三餐都是跟大金军士吃的同样的饭菜，只是吃饭的地方略有不同。
  她比寻常突厥女人更清楚大金的一些东西，但也只是一点。她总归是外人，听不懂太多大金官话。
  就算是大金人谈及大金的种种，她要么无法理解，要么听不懂。
  即便如此，林林种种的消息还是让她对南方的国家更为向往。
  不，那不是南方的国家，现在自己也是大金人了。
  在盖尔的盘算当中，若是自己可以攒到一笔钱的话，或许要跟哥哥南下，去大金境内生活。
  就算不能去大金境内生活，也要在草原上面放马牧羊。为大金放牧，下的崽有自己的一半，这可是很大一笔财富。
  好一阵忙碌之后，盖尔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当中吃饭去了，她的优待是真的优待，属于是林耀祖为了加速分化突厥人而给予部分突厥人的优待。
  别看只是一天三顿饭，但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一天两顿饭都吃不饱，更别说三顿饭吃饱。
  盖尔跟七八个女人坐在一起，还未吃完饭，便见到自己哥哥石古快步而来：“盖尔，最新的任命，你是跟我一起南下，还是留在这里？”
  “南下，南下干嘛？”
  “大金会嘉奖一部分立下功劳的人，也准备在长城里面放马牧羊，建立马场。我被选中，要去马场放马，日后每个月月钱固定，培养出战马的话，还有奖励。”
  石古并非是盖尔哥哥最初的名字，但为了跟大金人更好的交流，他果断地改了名字，取了汉名。
  “如果你不愿意南下的话，那就得跟他们一样，去找一个人结婚，不然我不放心你。”石古看向自己妹妹的目光坚定有慈爱。他知道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但眼下南下，过更好的日子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自己妹妹嫁给大金军士，日子绝对比跟着自己好过。
  但要是对方不要自己妹妹的话，盖尔应该跟自己去大金。
  “我能南下吗？去大金腹地？”
  “我只有上面下发的五个大洋，五个大洋够去大金腹地看看吗？”
  一个突厥女人忽的笑道：“傻瓜石古，去了大金，你们又不用担心没吃没喝，要是你愿意的话，这里的女人你都可以随便挑的。”
  石古也笑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很抢手。
  事实上，任何一个跟大金扯上关系的人，都会被优待。一日三餐都能跟军士吃的一样，还能分配到更多物资。
  但大金军士当中，选择突厥女人的并不多。
  “我能去大金看看的话，就南下。”
  “这一次我们要去大金京师受赏，不过你要尽快学习大金官话，跟我一样学会这些话，不然日后很难在大金做事。”
  石古年纪轻轻，但已经明白权力的重要性。只可惜，他现在伤残，已经没办法继续上战场，只能作为后勤人员。
  即便如此，他也看到了那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目光当中有多少热切，渴望。
  这营地当中地位最高的是大金人，其次便是加入大金的突厥军士，第三等就是他们这些为大金立过功的人，第四等才是普通突厥人。
  “阿哥，什么时候南下？”
  “明天一早。”
  明天一早，盖尔忽的发现，好像自己又没那么想要离开草原了。
  但一夜之后，她决定跟自己兄长一起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