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林大人的恩情还不完

  “林大人来了！”
  寒风当中，作为组织者的徐长苏愈发老成，他本就是少年老成的人，但去了草原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老成就是小孩子装作大人。
  但这一次，见到了堆积如山的死人，惨叫着的百姓，以及面无表情打扫战场的大金人军士，他却是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
  他看到了只剩一口气的大金军士央求战友送自己离开，将自己的抚恤带回去。
  也看到无数军士在见到自己的袍泽弟兄之后，脸上的冰冷消弭，只剩下脸上的两条冰柱。
  这是天堂，也是地狱。
  天堂地狱本无差别，有的是人。
  有林大人的地方，自然是天堂，没有便是地狱。
  徐长苏这类人聪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眼下大金有几个不稳定因素，他便一心想要将其扑杀。
  今日的聚集看似是民意喷涌，但他是《大公报》的编辑，自然知道新一期的内容，尤其是这一期都是卷宗，罪状。
  甚至主编还保证，随后会将所有卷宗刊印出来，以书册的方式送到大金各地。
  这主编本就是钱霜精挑细选的人才，懂得商业运作，也有对政治的敏感度。
  尤其是在负责报社到现在，数十期报纸刊发之后，在愚不可及的人也会明白报纸是干什么的。
  再知道上面的意思之后，他直接将此事公之于众，为的就是尽快将大金打死！
  大金的百姓，他们可比大金宗室更加厌恶这个王朝。以前他们是没得选，现在他们想要从龙之功，想要成为林太保的人，扶摇直上九万里。
  纵然主编他们没有多少更进一步的野心，也不准备牧民一方。
  但他们不介意在自己的行当当中做出一番成绩，好叫天下人知道大金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
  种种因素叠加，报社对林耀祖的忠诚不断上升，开始自发的为林耀祖考虑。
  现在报社在社会层面宣传，徐长苏等人则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号召年轻士子们一起宣泄心中不满。
  说到底，还是大金百姓对大金不满太久太久。就连先帝去世的时候，街道两侧的百姓也是谈笑自若。
  他们是出来看热闹的，而非是送大金皇帝最后一程。
  只有极少数人将大金皇帝送到了西山，确定大金皇帝终于死了之后，夜不归宿，庆祝了一整夜。
  但大金小太子的作为仍旧让许多人担心现在的美好生活会出现乱子。
  他们自然明白任何权利变更都是屠杀。
  与其自己被干掉，他们更希望顺势将大金小太子弄死。尤其是小太子卖掉大金，勾结突厥人，这是重罪。
  在他们看来，自己都没有出卖大金，你凭什么比老子先卖掉大金？
  何况这些人当中许多人都心怀别样心思，都不需要鼓噪，便会主动上街。
  现在一群人喝着姜汤，吃着刚出炉的绿豆饼，或是牛肉烧饼，只余下少数还没吃上的人，高喊口号。
  不过随着林耀祖等人到来，口号声一停，转而是林耀祖的声音响起：“本官林耀祖，奉内阁命令，请我大金百姓安静一番，听本官说几句话！”
  他声音洪亮，又有原始的铁皮喇叭，声音自然是不小。
  在场众人见说，便纷纷行礼，高呼拜见“林太保”，随后闭嘴。
  “今日本官在内阁当中与诸多大人商讨国事，却见城中鼓噪，一问方才知道我大金民意汹涌，人人都对我大金太子李天昊谋逆一事勃然大怒，想要惩戒卖国之贼！”
  “然我大金有律法，自然不能因为人言而治人罪，诸位即便愤怒，一切也要按照我大金律法来执行！”
  林耀祖不疾不徐的开口，他看的见百姓当中的骚动，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话很不满。
  年轻人要的不是一个过程，而是一个结果。他们才不管大金要引经据典，用什么法律惩戒大金太子，他们只是想让大金太子去死。
  “不过今日本官也知晓诸位心思，故而与首辅大人商量，在崇政殿之外搭设场地，好叫诸位可以入内一探究竟，看看我大金是如何公审那叛国之贼的！”
  “现在还请诸位跟随引导，百人为一队，前往六部休息，吃一顿便饭。”
  “多谢林大人！”
  听到这话，在场读书人都是眼前一亮。
  去六部吃饭！
  就算没有考中进士，眼前的这一次小小的机会回到家乡，也可以去吹牛一番。
  大金文官无数，有几个在六部吃过一顿便饭？看过公审太子的？
  太子跟叛国贼联系起来，放在历朝历代，都少之又少。
  而且余下的太子都是因为政治斗争，流亡他国，才会借助别的国家对抗自己的国家，让自己登基称帝。
  小太子李天昊这样的做法，历朝历代，都没有的。
  这也就导致短短时间内，李天昊彻底崩盘，身边人都被撤换，现在更是成为阶下囚。
  而他的愤怒，不满，以及底气，都在短时间的审讯当中，彻底归零。
  读书人们很快便在军士文官带领下，进入六部当中。
  他们虽然人浩浩荡荡，有上千人之多。
  但融入六部，却一下子就变得没那么显眼了。
  大金国土增加，人口也变得多起来之后，六部的规模自然是不断扩大。
  最上层的尚书，左右侍郎不变，但下面的机构，负责一部分事务的官员，却不断增加。
  最开始他们一部只有不到百人，现在有二三百人，其中九成都是官员，剩下都是小吏。
  整个六部有将近两千官员，看似不少，实则面对大金的官僚体系，这些人已经是京师当中做大的文官集团。
  除了这些人之外，京师的文官津津有味顺天府，以及北直隶的一些官员。
  这些按照划分，都是地方官员，是地方上的人员，跟中枢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六部的两千官员就是大金的核心，他们负责大金的大小事务。
  现在让年轻士子进入六部内部休息，也不过是将一些会议室打开，让他们入内修整。午饭的时候都不需要六部的伙房给他们多做一点饭，而是从内城让厨子们送饭到来。
  大金内城，外城，最不缺的就是酒肆茶楼，这些地方的厨子水准各不一样，但做一点热饭，却不是什么难事。
  随着中午一顿饭才吃过，大金读书人们，又立马活了过来，几个家境一般的读书人，更是穿着林耀祖送来的棉衣，心中尽是感激，想着偿还林大人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