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暴雪将至

  草原上的风吹动一面面战旗，战争已经结束，但战场，以及一个个小小的营地，却在此处屹立不倒。
  突厥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是大金的夜不收，也只能弄清楚突厥人小时的方向是北方跟西方。
  他们没办法在眼下的情况下，跨过三四百里的雪原，寻找到突厥人的踪迹。
  原本就在苦寒之地的突厥人，现在回到了更加苦寒的北方。
  寒风呼呼，无数突厥人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不得不向北，想要获得其他突厥人部落的支援。
  南方传来的战败消息让他们错愕，惊悚。但在惊悚之后，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得不思考自己的明天。
  突厥每年都有部落因为种种原因衰落，被大部落吞并。
  而这当中最常见的原因就是因为战争损失惨重，部落当中的年轻人损失殆尽，无法维持部落正常运行。
  突厥虽然是部落制度，但每个部落都是“可疑”的盟友，属于是随时都会背叛自己的人。
  大部落吞并小部落就像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正常。
  而这，一半突厥可汗不会阻止，而是支持部落合并，保存突厥人的力量。
  虽然叶护可汗的改革，让更多突厥人成为可汗直属。
  但突厥人骨子里面还是希望自己有大部落保护自己，至于可汗，可汗太遥远了。绝大多数的突厥人都没见过他们的可汗，不知道他们的可汗是何方神圣。
  现在叶护可汗死了，骨力可汗死了，接连两个可汗死掉，突厥人又在草原大败。
  坏消息接踵而来，让突厥人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他们什么都没做，却要面临亡国的风险。
  既得利益者们不喜欢叶护可汗的改革，也不喜欢骨力可汗这样的年轻人。
  但面对突厥汗国将要灭亡，他们却又急的团团转。
  因为突厥没了，他们又如何欺男霸女，享受自己的人生？他们的权利世袭，子孙后代都是王侯将相，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如今，随着大金崛起，突厥大概率会成为过去式，他们如何能不急。
  最让他们恼火的还是林耀祖对权贵的态度，但凡林耀祖对权贵好一点，他们都会猪都投奔林耀祖，把突厥卖掉。
  但林耀祖不愿意给与突厥太多的自由，要改革，收拢权利。
  他们自然不接受。
  草原风起，阴郁的黑云压了下来，熟悉草原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雪的前兆，又一场暴风雪会席卷草原，将草原上染成白色。
  在草原南方的大金军队，他们在吃肉喝酒，在后续军队接管营地之后，军士们终于有了时间修整。
  “走吧，南下。”
  在一片喧闹当中，林耀祖飞快向南。
  草原上的事情今年解决不了，但他给了宋成贵一定权利，让他组织归附大金的突厥人南下，这是苦差事，做好了有功劳，但更大的概率是做不出成绩。
  即便如此，宋成贵也愿意领命。
  因为狗皇帝李成宏活着的时候，他这样的人就算是这样的苦差事都干不了。
  不是没能力，而是人家根本不给你做事的机会，直接对勋贵去差别的打击。谁让李成宏上位靠的是文官，而非勋贵。
  当然，李成宏很快消灭了一些政治上的敌人，手下的利益集团也主宰朝廷，把皇帝架空。
  这也是乾元一朝，大金的政治生态。
  李成宏可以杀掉明面上的敌人，大金的改革者。但大金私底下的敌人，保守派他杀不了。
  就算换掉一个保守派的官员，还有十个等着上位。
  不管是谁上位，都改变不了保守派一家独大的局面。
  现在宋成贵负责一摊事务，算是双方的第一次接触，一个投名状。
  虽然林耀祖看不起勋贵，但大金勋贵当中除了酒囊饭袋之外，也有一些人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只不过这类人在勋贵的群体当中是极少部分，并不显眼，需要重新挖掘，才能让其成为大金的新贵。
  中途，修整的时候，林耀祖想到一个问题：“倘若草原需要一个巡抚，一个总督，谁来担任？”
  他看向身边人，知道对方很难说出一个名字，但还是问了。
  他相信徐长苏会思考，他们会考虑如何治理草原。
  这不是大金会减少一个敌人这么没简单，而是大金占据草原后会控制更广袤的土地，更多人口。
  对大金来说，这是赋税增加。
  对文官来说，这是知府县令增加，他们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增加。到时候他们甚至可以绑架朝廷，让朝廷做一些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
  “大人，学生认为草原上面的总督，巡抚，要比寻常巡抚总督更加干练一些，不然遇到许多问题，都会惹出乱子。除此之外，下面的官吏也要精挑细选，挑选一些善于做事，胆大心细的人，为大金守土才是上策。”
  徐长苏认真回答，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回答。而人选，其实他是有的，但这些人不需要自己推荐，林大人就会任用。
  林大人身边的人才太多了！
  此刻在辽东的汪巡抚，颍川侯都是去草原坐镇的好手。
  除此之外，西南的魏国公，以及那个举人海正冲，也能负责起来草原上面的事情。
  尤其是海正冲，此人的品行在大金都是一等一的，这样的人又是林耀祖的亲信，他去草原上面担任巡抚的话，足以让草原上面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安找林耀祖林大人的意思去做。
  不管做好还是做不好，都有人兜底。
  远对大金太重要了，哪怕没有封狼居胥之类的胡思乱想。单单是减少边防花费，这就够大金使用全力，征服草原了。
  以前大金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
  现在能做到了，自然是要去做。
  “那寻常官吏，你可有人选推荐？”
  林耀祖饶有兴致的看向对方，知道这一次的问答对一个还未入仕的年轻人而言，有些超纲。
  但他还是主动发问，不为别的，纯粹是想要看看对方有几斤几两。
  说到底，这一次的对话也是一次试探。
  若是江南可以拿出一个不错的答案，自己不介意多任命一些江西官员前往草原任职。
  但前提就是，他们要让自己满意。
  只有让自己满意了，这些人才能前往草原。
  “回禀大人，学生青涩，不熟悉官场，实在是无法推荐人员前往草原。”
  徐长苏的回答让林耀祖有些意外，他见多了毛遂自荐的人，但像徐长苏这样不愿意推荐的人，反而是少数。
  不过徐长苏对此也有自己的解释：“学生认为，我大金固然人才辈出，但好的官员却不多，需要精挑细选。大人要用人，此番回到京师，便可以让吏部挑选。”
  徐长苏当然眼热，想要插手进去。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话。
  林大人会因为自己的推荐就用人吗？
  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