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数据不对

  随着又一抹阳光洒落在帐篷上面，大金营地当中的突厥人迎来新的一天。他们在钟声当中醒来，匆匆穿好破烂不堪的衣服，便准备吃早饭。
  草原上的早饭简单，跟昨天一样，是马肉跟米饭。
  即便如此，突厥人仍旧吃的津津有味。
  今天的饭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过年的时候吃到的一样。
  就算再吃一年，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一丝一毫的腻味。
  许多突厥人即便是在三十年后，他们也能想起自己第一次吃饱，可以大口吃肉的场景。
  他们对这一天记忆犹新。
  因为这是他们生活有所改变的开始。
  同一时刻，林大人三个字也深入他们的骨髓，成为他们这辈子永远无法忘记的词汇。
  他们许多人都没见过林耀祖，但见没见过都不影响他们对林耀祖的尊敬，仰慕。
  “起床了，今天收拾一下，就可以南下了！”
  负责此处的大金官员早早的便在伙房边上等待，将上面的命令传递下去。
  突厥人还好，这些人都谨小慎微，毕竟是战败者，对大金的话言听计从。
  这几天也不是没有出现逃离此处的突厥人，但他们都死了。
  除了前几日两军交锋的时候，没有太大的风雪。这几日风雪连天，极大地影响了收敛尸体的效率。
  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去大金看看，等回到大金境内，你们的工钱会立刻发放，到时候你们就是我大金的子民了！”
  宋成贵默默关注着突厥人的变化，他对突厥人并无特殊感情，没有恨意，也没有欢迎，只是漠视。
  但这里发生的一切并非是跟他毫无关系，而是息息相关。
  “想要放牧的将会前往辽东，或是大金腹地，专门饲养牛羊。”
  突厥人们自然无比亢奋，他们也不是没去过大金，但这一次前往大金跟往日都有些不同。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这一次自己没有带着任何武器，是以大金人得身份前往大金的。
  努克利身处其中，他跟绝大多数突厥人一样，已经渴望这样的生活永远持续下去，哪怕不能每天吃肉，每个月能够吃一次肉，每天都能吃两顿饱饭，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而那些始终高高在上的突厥骑兵现在也多了几分人情味，那些人跟大金军队谈笑自若，似乎是一体的。
  不，人家本来就是一体的。
  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无比羡慕，因为同样是南下的三个突厥部落当中的一些人因为协同大金作战，现在已经是大金军队的一员。
  虽然人家每天也在做事，但待遇比自己更好，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能更响亮一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有了，他们自然是羡慕嫉妒到了极点。
  偏偏让他们失望的是，林耀祖不准备继续募兵，扩大突厥人骑兵的数目，而是一切照旧。
  这一次北上击败突厥，可以获得八万突厥人，两万突厥人战俘，已经超出林耀祖的预计了。
  毕竟突厥这样的部落制度国家人口拢共也就二三百万，现在被自己再度吃掉十万，突厥的战争潜力会大大下降。
  这一次他们损失的不只是十万人口，还有数万精锐的突厥骑兵。
  “林大人来了！”
  忽的，远处有数百起簇拥着一面旗帜到来。
  旗帜上面是偌大的“林”字。
  在大金军队当中，这一面战旗伴随林耀祖走南闯北，此刻出现在军营附近，立马让无数人的脸上露出喜色。
  尤其是驻扎此处，跟突厥人沟通的勋贵，年轻士子们。
  短短几日，他们便再度对塞外苦寒有了了解。
  他们原本以为在大金宣府大同已经是苦寒之地，但出塞之后，终日面对皑皑白雪，堆积如山的尸骨，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在大金过的日子还是太轻松，太好了。
  他们忙碌，又麻木，每日打交道的都是听不懂大金官话的突厥人，对他们进行登记造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清点尸体，焚毁，更是让许多人心沉甸甸的。
  正常而言，哪怕是大金的勋贵，他们一辈子也没见不到如此多的尸体。战争结束后的一两天，他们就吐的胆汁都吐出来了，今时今日，他们只剩下麻木。
  现在林耀祖到来，立马冲散了此间的阴郁，让许多人的脸上多了一分惊喜。
  实际上，他们都能明白林大人让自己做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他们虽然不属于同一个群体，但群体当中有智者，智者指点下，他们也明白这是锻炼，是考验。
  他们便用心做好手中的大小事务，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林耀祖林尚书的认可。现在林尚书来了，他们立马意识到这是对自己过去数日工作的检验时刻。
  他们继续忙碌，就算手中已经忙完的人，也在假装忙碌，做出一副自己没有偷懒摸鱼得以昂子。
  马背之上，林耀祖定定的看着数日之前的战场，此事尸体已经被清理九成，只剩一些在战场角落的尸体还未被清理出来，焚毁掉。
  战场之上，两团黑烟滚滚升腾，一处是焚毁突厥人尸体的地方，另外一处是焚毁自己人的地方。
  前者是万人坑，死人都被焚毁，埋起来。
  后者是在战场上倒下的大金军士，以及可以确定是为大金而死的突厥人。
  许多为大金而站的突厥人他们没有身份名牌，甚至手臂上连白布都没有，自然无法证明身份。
  大金现在人手不足，不可能挨个辨认。
  反正在名册上，许多突厥人已经登记，就算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会有抚恤。
  但尸体找不到，那就真找不到了。
  “现在身份确认的如何了？”
  队列当中，立马有人上前一步，小心回答：“回禀大人，现在大金军士还有几个人失踪，余下的都已经确定身份。至于突厥人的话，现在可以确定身份的人，只有一半。”
  林耀祖微微颔首，这一次他倒是不意外。突厥人的辨认工作跟大金难度不是一个等级的，自然很难。
  而自己的要求是尽快将战场清扫，将尸体焚毁，避免出现鼠疫之类的疾病。
  “名单呢？拟定多少？”
  林耀祖看向一旁的勋贵，主动发问：“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所有在名单上的人，失踪就当做是战死对待。”
  “回禀大人，名单上面的人数比夜不收以及一些突厥人上报的数字，要多一些，或许是有突厥人死在南下，或是主动逃离，投降骨力可汗后失踪。但现在这些人见到有利可图，便想要一份抚恤。”
  林耀祖沉默了一下：“尽量确认身份，单个人确认还不够，要交叉确认。若是无法确认的人，不能给予抚恤。但突厥老弱妇孺都要让他们吃饱穿暖，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