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收敛尸体与清点人口

  呼啸而来的大金军士比昨日还要疲惫几分，他们在四更天便已经从帐篷当中爬起来，开始用餐。
  在这季节，天亮的比夏天更晚，而大金跟夏天一样的作息时刻，让他们向北三十里的时候，才六更天，天还未亮。
  换算一下，也就是后世早上六点钟，距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
  但大金军队已经到来。
  “吹响号角，发动进攻吧。”
  负责这一支军队的正是兰玉生，他虽然对突厥人有几分敌意，但林大人下达的命令，他却是一五一十的执行。
  至少在击败突厥人这一块，他积极主动，比大多数大金勋贵都更想要将突厥人消灭掉。
  他永远忘不了在辽东被摧毁的一个个村落，一个个家庭。他出身不好，从小备受冷落，见过了人情冷暖，对突厥人以及女真人这样的异族，更是无比敌视。
  哪怕是林大人下令，他也不觉得这些人是自己人，而是敌人！
  对敌人，他自然是一直都有杀心，不希望他们并入大金，成为大金的一部分。
  他相信，辽东的突厥人，跟女真人，他们摧毁了辽东的村镇，杀人无数。
  现在，自己报仇的时候来了。
  “两翼直接包抄，按照夜不收的指引，分出三千人追击，余下的人把这里的突厥人，给老子灭了！”
  一个接一个的命令从兰玉生手中下达，他镇定自若的在高处指挥，看着突厥人营地被大金军士攻陷，看着突厥人竖起白旗，投降的人不计其数。
  他并不意外这些突厥人一触即溃，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换做是自己，若是没有林大人作为大腿，有靠山的话，遇到这种断子绝孙的仗，他也会想办法跑路。
  突厥人是绝望的，他们可汗死了，部落头领跑了，留下来的人惶惶不安，这些人不投降才是怪事，他们没办法三五人一起回到自己的部落当中。
  甚至是三五十人也会迷失于雪原当中，冻毙而死。
  这才是现实。
  冬天的草原即便是突厥人也没办法安然无恙的进进出出，更别说大金了。
  不过，对兰玉生而言，这是好事。
  他虽然不喜欢突厥人，想要将突厥人全部消灭。但林大人的任务，他想要一五一十的完成。
  如果杀不了突厥人，那就想办法将突厥人的贵族全都杀掉，以此泄愤！
  时间不断流失，突厥人的抵抗也变得越来越微弱。这个时候，兰玉生看到了雪的当中的点点红色，满意的道：“来人，告诉林大人，突厥人投降了！”
  “是，大人！”
  兰玉生的话很快便送到了中军当中。
  今天不管是营地当中的突厥人，还是大金军士，大多都在休息，除了极少数的骑兵向北而去之外，其他的都在修整。
  军队作战最重要的不是杀敌，而是时刻保持战斗力。冬日作战更是如此，用少量军队袭扰，主力修整，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让兰玉生自己看着办，主力修整，留下一点夜不收就行。再从此处拨付三千骑兵给他。”
  休息三个时辰的骑兵，跟休息了六个时辰的骑兵精气神都不一样，现在这些骑兵向北一个时辰就能抵达突厥人的营地，换马之后，他们就可以执行追击的任务。
  而在突厥人营地当中的大金士卒，他们在休息之后，也会向北而去，参与追击。
  这些来自于大金各地的精锐骑兵混杂着归附大金的突厥人，此刻他们却浑然一体，如同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涌上去，不给敌对的突厥人半分喘息的机会。
  一直拖下去，突厥人只会越来越疲惫，无法跟大金对抗。
  而一旁的徐长苏等人更是晕晕乎乎的，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接触战争。他们本以为战争会摧枯拉朽，一方瞬间获得胜利，或是僵持不下。
  但林耀祖横扫突厥，昨日的战斗持久，但突厥人却不断后退。今日他们本应为突厥人会团结在一起，对抗大金，说不定今天比昨天更不好打。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才上午，突厥人好像就输了。
  一旁的宋成贵见到这些年轻人清澈愚蠢的样子，倒是难得开口解释了一下：“林大人昨夜便下令让骑兵修整，今日出击，便是知晓突厥骨力可汗死了之后，突厥人必然群龙无首，昨日这些人还能团结一心，对抗我大金是因为他们想活下去。”
  “但今日可汗没了，剩下的些许突厥人无力对抗我大金，他们自然会不断向北逃窜。也就林大人早有计划，才能截杀大多数突厥人，逼迫他们归降。换做寻常将领指挥，这些突厥人只怕已经逃走了。”
  其实，宋成贵对林耀祖也十分佩服。除了林耀祖的指挥能力之外，他最佩服的还是林耀祖的政治手段。
  如今林耀祖指挥军队作战不是为了一战的胜利，而是长远的未来，是冲着从根本上面削弱突厥人而去的。
  “有林大人坐镇，三年内将突厥彻底打垮，占据大部分草原，并非是难事！”
  面对宋成贵的吹捧，林耀祖态度依旧，没有在战况上面浪费时间：“下午就发动突厥人去战场上面收敛尸体，老弱妇孺好好休整，让军医给他们诊治，确定他们的身体健康。好在是冬天，若是在夏天，或许会爆发瘟疫。”
  “宋将军，此事你负责。”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宋成贵身上，此刻他身边并非是没有人用。而是带着这些勋贵跟年轻士子，他本就秉持着拉他们一把的想法，准备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打手。
  现在宋成贵如此努力的表现，让他上战场指挥军队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会贸然让一个人指挥军队，哪怕此人是大金的勋贵，是京营当中的宿将。
  天知道一个几十年没指挥过军队的老头子的水平如何。
  但让他负责收敛尸体，既可以证明他的能力，也能让他有点事情做，立下一点点功劳。
  “徐长苏，你等的话，在军营当中统计主动归附的突厥人数目，以及俘虏人数，将其重新归纳，登记造册。”
  林耀祖又看向徐长苏，同样，他给这些人任务简单粗暴，都是基层官员会负责的事情。
  清点人口，土地，这些都是琐碎，却很难能力的事情。
  不过在草原上，这纯粹是苦功夫，没什么难点。
  换做是大金的话，那就需要跟地方势力斗争一番，才可能将人口，土地数目清点出来。
  但在草原，突厥人贵族已经失去了对这些老弱妇孺的管控，现在这些人听从的是大金的话。
  “学生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