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好好好！”
  愤怒之后的突厥人万户也知道其他人是什么心思，大家互不统属，他也无法下达命令，命令下这些突厥人当中的骄兵悍将，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不是不想，而是没用。
  突厥复杂的内部结构导致他们效忠的是突厥可汗，而非是突厥汗国。现在可汗出事，一个万户面对七八个千户，其实也无法约束对方，甚至只能期盼着日后可汗大人严惩对方。
  但心中，他其实已经想到了此战不利于己方，或许可汗已经没了。
  但他必须南下，不是为了突厥可汗，而是为了自己。
  在做出政变的选择之后，他们便跟许许多多的突厥人一样，走上了自己的独木桥。不管前路好不好走，都只能走下去。
  南下的三个突厥人万户是害怕骨力可汗清算他们，他这样的骨力可汗亲信何尝不是害怕骨力可汗出事。
  一旦骨力可汗被俘虏，或是战死。
  哪怕是最轻的损失数万军队，突厥汗国内部新一轮的吃鸡不管谁能获得胜利，都会有人把自己吊死，证明骨力可汗是叛徒，自己才是正统，是突厥的继承人。
  如今的突厥汗国内部脆弱，只差一根导火索就会被引爆内部的矛盾。
  对这些不愿意合作的人，他虽然恨之入骨，却又不敢，也不能过于逼迫，人家可不是骨力可汗的嫡系，只是被收复的小部落。
  人家才不管谁是可汗，只是默默缴纳税赋，站在胜利者一边。
  “点其兵马，南下！此战之后，自然会有人与你们好好计较计较！”
  那万户走的时候倒是平静，余下的人就不一样了。一个骨力可汗的死忠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南下。
  他怕死，但更害怕骨力可汗不死，
  作为嫡系，他不管愿不愿意，都要在这个时候南下。万一骨力可汗还活着，自己不南下救援，那就死定了。
  要是骨力可汗死了，那自己也死定了。
  嫡系两个字足以证明他的身份，在整个突厥汗国当中，他都属于是那一批会被清算的人。
  不开玩笑地说，他是极少数一定会被清算的对象。
  人家还有一线生机，但他绝对没有。
  但他并非是没有一丝底气，他犹豫了许久，还不愿意把希望放在别人手中，而是自己紧紧抓住。
  一旦骨力可汗出事，或是汗旗没了，那自己直接投降大金。
  反正大金对突厥人来者不拒，就算自己不能继续当人上人，随意欺男霸女，但只要还活着，那就血赚。
  大金不喜欢突厥人贵族，想要夺取突厥人的权利。但这些对快要死掉的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在生死之间做出选择，这可不是什么难事，而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
  突厥人再度分裂，骨力可汗的亲信们纷纷南下，他们怀着别样心思南下，但有一点却是一致的，他们的利益跟骨力可汗息息相关。
  留下来的人跟骨力可汗的关系则是马马虎虎，属于是下属，但并非是嫡系。
  “撤！”
  低沉的角号声响起，突厥人分出部分人马绕行南下，也有人在南下的突厥人掩护下，顺势向北而去。
  此刻，他们已经没有把握在天黑之前抵达营地，好好休整一番，都很勉强。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大金不可能天黑了就放过自己，他们不会连夜袭扰，尽可能将自己这些人全部杀死。
  ......
  远在十几里之外的林耀祖一致都在默默关注战场，他虽然说不插手，那那是不进行微操，但需要下达命令的时候，他还是会作出决定，让一切都在掌控当中。
  事实上，林耀祖的判断精准到可怕。他早就预想到了战场上的种种变故，眼下突厥人跟大金军士撞上后不敢战，部分人南下驰援，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甭管是什么时期，骨力可汗这样的人都会有死忠。这些人也未必是跟骨力可汗亲如兄弟，是自家人。但这些人的利益肯定跟骨力可汗息息相关。
  他们看重的是骨力可汗的身份，以及会给自己带来利益，而非是骨力可汗这个人。
  但在骨力可汗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还是会竭尽全力伸出援手。
  现在不过万余骑兵南下，从大金军阵当中穿梭而来，林耀祖只是漠视。
  此刻两军交锋，双方都已经白热化了。不需要自己吩咐，两翼的骑兵便会抛下步兵，直接扑上去。
  歇息许久的骑兵，也该亮剑出鞘了。
  “万岁！”
  骤的，军阵当中呼喊声震天，远处忽然有人大喊，“万岁”声直冲云霄。
  在无数人的目光当中，突厥人的汗旗轰然倒塌，一面大金的战旗取到了突厥人的汗旗，让突厥人顿时大惊失色。
  冬季作战不是夏日，突厥人就算是想跑都没得跑，此刻死战，他们纯粹憋着一股气。
  但现在汗旗倒了，他们举目四顾，只见到一面面近在咫尺的大金战旗，以及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不知不觉当中，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哪怕是骨力可汗的人，他们也意识到自己或许撑不了多久了。
  “汗旗，汗旗倒了！”
  北方来援助的突厥人，他们还未见到自己的族人，便看到汗旗消失不见。他们顿时大惊失色，许多人都失去了继续冲下去的勇气。
  只有极少数人没有勒马，仍旧在冲锋当中。
  正对这些人的大金军士他们士气如虹，此刻态度无比坚决。
  弓弩火铳在步兵军阵边缘已经备好，不到三里的战场越靠近大金，越小。
  杂乱无章的马蹄踏碎积雪，只留下一具具尸体，以及染红了的冰雪。
  这些尸体成为天然的阻碍，突厥人难以绕行，只能硬着头皮在大金布置好的口袋阵当中不断向南。
  而迎接他们的是一支支弩箭。
  “放！”
  冷冰的呼喊声随着硝烟升腾，负责挡住突厥人的步兵军官们见到突厥人到来，他们不怒反笑。
  他们这些在大金军队当中颇为能打的军队，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势力旗鼓相当的敌人了。
  往日的敌人大多一触即溃，但今日的突厥人格外难缠。他们反复冲阵，此刻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也还有骑兵发动决死冲锋。
  “大人，突厥人不来了！”
  “步兵向前！寇不来，俺们便去！”
  忽的，突厥人的骑兵不肯南下了。即便是想要救援骨力可汗的突厥人，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完蛋了。可汗的汗旗都没了，人还在吗？
  就在还在，那这一万骑兵好像也没了吧？
  他们惊疑不定，压根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自己腹背受敌，再不走的话，可能会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