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欢天喜地的大同军队

  军官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跟寻常军队不一样的是，军营当中的气氛反而不凝重，而是欢天喜地。
  “太好了！那些王八蛋终于被抓了，老子要去告死他们！”
  “林大人来了，青天就来了。”
  “瞧你们高兴的样子，这大金的官员还有不贪的吗？林大人也不过虚有其表......”
  “碰！”
  不等那军汉说完话，就被一拳头砸翻在地，这些质朴的汉子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他们虽然不识字，但也有人专门帮他们读报纸，让他们知道大金的政策。
  其中军队改革一事，人人都知道，等在等着林大人改革，自己从没有月钱，到有月钱。
  最初的时候，许多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钱粮是被上司贪墨了，还以为真是大金太穷了，发不出来。
  后来他们才知道是有人克扣。
  但没办法，他们只是小卒，就算是不满，也没人帮他们说话。现在林大人这样的大好人来了，居然有人觉得林大人有问题。
  他们自然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将说话的人掐死！
  不过不能，军队对殴顶多挨军棍，但要是杀了人，那是会吃牢饭的。
  他们可不想丢了自己的前途，去当一个贼配军。
  “直娘贼，你他马再乱说，老子杀了你！”
  “把他拉起来，等到林大人的人来了，直接送过去，这种货色不配留在军营当中。”
  有人愤怒，但也有人在把自己的敌人赶出竞争当中。
  他们实在是不喜欢嘴欠的王八蛋。
  “行了，来人了！”
  军营门口，将军官抓捕之后，卿宏便带着亲卫队抵达军营。他知道此处必然有人反对自己，反对林大人的政策。
  对大多数人有好处的事情，也会得罪许多人。
  这些人在军队当中是既得利益体，跟那些被抓捕的军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现在，他们掀不起波澜！
  “鸣金！”
  卿宏冷冷开口，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高台。随着鸣金声响起，军营当中的军队已经冒着风险走出营地，在校场集合。
  他们兴奋又麻木，前者是因为林大人的人来了，后者则是他们太冷了，在外面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作为大金后娘养的军户，他们的物资匮乏，冬衣都不能人手一件。
  在冬日，除非必须留在军营当中，其他时候他们都会回家，去煤山挖煤，回家取暖。
  现在军情紧急，他们纵然是穿着自家唯一一件冬衣，也冻得瑟瑟发抖。
  这玩意儿在室内还行，在室外也是四处漏风。
  “阿嚏！”
  好似传染一样，有一个人打喷嚏，就有许多人打喷嚏。
  卿宏还未说话，身边的秦虹便道：“卿总兵，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此处军士比宣府的日子过得还苦，你看看他们的衣服，有几个能穿出来的见人？”
  “照我看，还是现在就吩咐物资，给他们发钱！”
  “不过不是在这里，让他们去营房当中等待。”
  “秦大人所言甚是。”
  卿宏也是重重点头，他虽然不是小卒爬上来的，但也知道下面的人过得苦。往日他那这个钱觉得有些不妥，现在则是不敢。
  身为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他跟文官勋贵一样，都会拿走自己该拿的部分。
  自己不拿的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划算。
  现在这个问题倒是彻底解决了，林大人不拿，谁敢拿？
  “那鸣金吧！”
  虽然是鸣金，但这一次鸣金的节奏跟之前不一样，老兵一下子就知道这是解散。
  顿时，许多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不知道林大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林大人认为有必要，那就是有必要的。
  但就在他们回到营房当中，还未坐下讨论这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时候，却是有操着外地口音的军士掀开门帘，道：“诸位先生火，卿总兵正在安排伙房熬煮姜汤。若是有感觉身体不适的人，有大夫免费给你们看病，诊金，药材都不需要你们出钱。”
  “现在卿总兵正在执行林大人的命令，准备将一些御寒衣物下发，以及这个月的月钱，诸位在此处休息一番，轮到你们之后，我会通知诸位。”
  “诸位对林大人，或是日后军队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玩问询在下。”
  一群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士。在他们看来，对方一定是一个军官，至少是总旗。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是温言细语的跟自己交流。
  这太奇怪了。
  不过他们还是一振，胆大的军士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我们的月钱是多少？”
  “一两白银。”
  来人笑笑道：“军队军饷复杂，在下也说不清楚。但林大人抵达大同之后，所有表现出色的人都会获得今年的全额月钱，往年的也会清算之后，交给诸位。不过跟今年的十二两白银相比，并非是大数目。”
  “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又都愣住了。
  这些从未见过大钱的人，现在听到自己月钱一两白银，获得林大人认可之后，还能拿到一年的月钱。
  他们顿时坐立不安，连手放在什么地方，都忘了。
  他们呆滞的面孔在每一个营房当中都出现了，几乎所有人都震撼于林大人的大手笔。
  “敢问大人，俺爹从乾元三年就开始拖欠的粮饷，也能偿还吗？”
  那大金军士一怔，半晌才道：“三十年前的粮饷，若是能够查证，或许会吧。林大人虽然仁慈，确也不会无限度的为那些欺凌汝等的人偿还欠俸。再说了，这些钱粮是没发下来，还是被人贪墨了，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就是，张老三你在胡说什么？林大人仁慈，给了咱们一口饭吃，咱们要感恩。过往那些钱粮被贪官污吏贪墨，朝廷也不管。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管了，愿意给咱们一条活路，你非得问那么清楚作甚？”
  “三十年前的总兵是谁你知道吗？”
  营房当中有人训斥，毕竟都是一个小旗，总旗当中的袍泽弟兄，关系都很亲近。他们的父辈也被拖欠了钱粮，但他们清楚，那并非是林大人的问题。
  三十年前，林大人都还没出生。
  凭什么要林大人来还钱？
  “诸位放心，若是可以查到三十年前的记录，自然会补上诸位的钱粮。反正严查下来，倒霉的是贪官污吏，到时候抄他们的家灭他们的族。”
  那大金军士冷笑，骨子里面的温良让他将这些衣衫褴褛的大金军士当做是同类，想要为他们伸冤。
  这也是他们来这里的根本原因，只有小卒才敢跟小卒说话，双方才能好好交流。
  若是官员前来，这些人只怕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小人谢过大人......”
  “是感谢林大人！”
  “对对对，我等誓死效忠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