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大金哪来的骑兵

  城墙上面，随着鼓声，马蹄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大规模骑兵到来。但除了极少数正在眺望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本能地认为这是突厥人来袭。
  无他，大金根本就没有大规模的骑兵。
  大同镇，宣府，这两个地方骑兵加在一起不过四千人。
  而眼下骑兵呼啸而来，显然超过数千人的规模。
  至于大金是否有这个骑兵规模，他们其实是不清楚的，大金消息传递方式落后。中下层是很难知道数千里之外同僚的具体情况。
  辽东纵然不断大胜，但也没几个人知道辽东的具体情况。
  一个是到现在为止，知道大金军队具体人数的人为零。
  哪怕是林耀祖身为大金兵部尚书，内阁次辅，大金的执政者，他能够确定军队的地方也只有辽东，山东两江西南。
  其他地区的军队数目，他一无所知，自然也不会告诉别人辽东以及江南等地的具体军队数目。
  这些信息固然在京师兵部当中有备案，但能够接触到的人寥寥无几。
  哪怕是内阁当中的阁老也只知道一个大概数字。
  具体到兵种，那更是无法统计，户部还可以通过大概军饷算人数，但各个兵种，是否有战功，职位影响一个士卒的具体月钱，也让兵部之外的人无法确定大金军队的数目。
  这也造就了此刻大同城下无数骑兵到来，却被误认为是突厥人的根本原因。
  毕竟大同边镇的军人都知道大金连战连败，在辽东哪怕是获得胜利，但斩获多不多，那又是另外一件事情——虚报战绩！
  大同城墙上面，随着几个千户到来，立马有人禀告：“大人，城外的似乎是我大金京师或是辽东来的军队，他们打的是我大金的旗帜。”
  “不可能！”
  几个千户对视一眼，一边快步向着城东奔去，一边训斥：“辽东大捷不断，斩首看似数万人，俘虏十几万人。看似不少，实则数目不对。”
  “就是，一般而言，斩首数万，俘虏十几万，他们能够凑出上万骑兵已经不得了。这些骑兵需要防守辽东，不可能分出数千人来到此处。说不定是宣府那些混账吧林大人给卖了！”
  他们琢磨，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大同边镇斩首俘虏之类的捷报，少一个零就跟实际情况差不多了。辽东战报他们看了，知道辽东军队很能打。
  但击败数万突厥人在他们看来不过击败数千，俘虏一万多老弱病残，根本削弱不了突厥人的实力。
  他们这样一想，自然不会将大金辽东军队放在眼中。若是不怕牺牲，有充足的后勤保障，他们也有把握能够击败突厥人，斩首数千人。
  不就是比拼谁获得的资源更多吗？他们不相信突厥人能跟中原王朝对耗。只不过大同边镇是边镇，边镇的军队是他们这些世袭军官的命根子。
  没了兵马，自己怎么吃空饷，倒卖军械，倒卖军粮，虚报战功？
  “老爷，真的是大金骑兵！”
  一个军士快步跑来，见到千户便一口一个老爷。大金如今，边军已经有了军阀化，下面的军士大多都跟军官有人身依附关系。
  “我不信！”
  那些千户还是不信，黑着脸直奔城墙，直到他们半个身子探出城墙，看到那愈发清晰地骑兵，他们才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真的是大金骑兵！快，快跟我下城迎接！”
  在寒冬当中，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有丝毫迟疑。阻拦是不可能阻拦的，他们对大金忠心耿耿。
  “开城门！”
  顿时，有人呼喊，那是专门挑选而来，嗓门大的汉子吼出来的声音。
  一时间，无数人震动，忙碌起来。
  大同军镇城门缓缓打开，吊桥也被放下去。按理说这个时节大同镇不应该戒备森严才对，此处并无外敌。
  但明眼人都知道大同军镇防御的并非是外来的突厥人，而是大金军队。他们实在是担心被大金军队突袭，这才收敛兵马。关闭城门。
  不过，这一切的侥幸都被呼啸而来的骑兵击穿。他们身子发凉，汗流浃背，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不明白，自己训练一个骑兵短则一年，长则两年。而辽东军队凭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这样一支骑兵。
  就算是不断跟突厥人买马，合格的骑兵训练也需要时间啊！
  他们不明白，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希律律！”
  如雷的马蹄声停歇下来，城外的骑兵并未急着进城，全都拥挤在城门口，而是在城外列阵，只有最前方的百人缓缓入城。
  来自于辽东的军士们看着此地城防坚固，军士却面有菜色的大同镇，神色都有些复杂，他们固然知道大金军队待遇差别很大。
  但过惯了好日子之后，他们还是诧异自己的同僚过这样的苦日子，都不敢反抗所谓的军官，大人！
  他们很不理解这些人的选择，看待他们的目光当中有同情，也有怜悯，更有高高在上。
  身份不一样了，他们自然看不上这些穷困潦倒的友军。甚至为首的几个把总，都在看向这些边塞老卒，都在琢磨这如何挑选一些精锐，补充到自己麾下。
  不消说，这一次整编会让许多军官手中的军队增加，他们的职位也也会略有改变。
  这些老兵都是好苗子，稍微整顿一下就是精锐。
  他们可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大金边镇再烂，也有骨血精锐，属于可以吸收的对象。
  只要好好利用，他们可以再短时间内收拢上万军队到林大人麾下，为林大人效力。
  只有这样，自己的重要性才会增加，林大人才会更加看重自己。
  辽东军队是江南人为主的军队，如今并入京师军队，宣府大同军队后，倒不是以江南人为主了，但各地军队混杂在一起，大家都想要过更好的日子，就只能努力杀敌，以此获得林大人的赏识。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道理，他们都懂。
  决定自己命运的并非是自己努不努力，而是林大人是否看重自己。
  “兵部尚书林大人有令，大同军士除了城防巡逻之外的人，全部回到军营当中，小旗以上军官在总兵府等待兵部尚书林大人以及大同总兵等人。”
  为首的把总入内之后，立马用铁皮喇叭，大声下达命令。
  而左近的大同军官闻言一喜，顿时意识到这是林大人来了。
  他们心中的不安瞬间消失，那些总旗，百户更是喜笑颜开。
  能见到林大人，那就意味着这一关自己过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